其实这五年来,亦殊都很少回忆那些。
因为过往曾经得到,而现在已经失去,形成的对比真的很痛。
“在伦敦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学校,”餐厅昏暗的光下,亦殊慢慢把准备好的话都说出来,“是我从其他留学生那里打听到你的专业,特地过去找你的。”
“你很惊讶我会过来,请我去你公寓附近的餐厅吃饭,我就在吃饭的时候和你表白了——你没有答应我。”
怎么会?霍明渠说:“不答应的理由是什么?”
“觉得太突然了吧。”亦殊说,“毕竟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两年没见面了。”
霍明渠提出质疑:“期间呢没有联络过?”
“没有的,”亦殊认真地说,“刚才有说过,我们其实不太熟,以前就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本来是属于两个人的回忆,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人记得,于是霍明渠没有任何办法揭穿他。
“不过你也没有拒绝得很严肃,我就感觉好像还有希望,所以就开始追求你了。”亦殊说,“那时候我刚到伦敦没几天,正好在看房子,你住的公寓位置很好,刚好又有一套还在出租,我就搬进去了。”
“追求”的细节,亦殊不太能编得出来,只能全部略过,只提到那块手表。
“11月是你生日,我想送你礼物,逛街的时候在专柜看到那块手表,觉得很适合你,送给你的时候又向你告了一次白。”
“可能这让你觉得我很认真,就没有再拒绝,同意和我试试看。”
“没有再拒绝”,“试试看”。
每一个词语大概都经过了精细的措辞,所以才能让霍明渠在这场关系中,听起来被动又无责。
“试了大概有几个月,”亦殊说,“春假结束前,就分手了。”
英国大学的春假都在复活节前后,也就是说他们从11月开始交往,次年的4月就分开了。
“原因呢?”霍明渠说,“吵架了吗?”
“吵过几次。”亦殊说,“原因……其实我都不是很想得起来了。总之最后是说,还是分开比较好。”
应该是觉得这样没什么说服力,亦殊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谈恋爱就是这样吧?一点小事都会被放大。那时候我真的不太成熟,你包容我比较多。”
“……”霍明渠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早就吃完了,亦殊已经想离开,就说:“基本就是这样了,还有其他想要知道的事吗?”
想知道的事有很多,可是亦殊不说实话,又有什么意义?
霍明渠看着亦殊,突然说:“上过床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亦殊怔了怔,愣在原地。
“有吗?”霍明渠又问了一次。
“……”亦殊说,“没有。”
“接吻呢?”
“……试过几次。”亦殊的回答变得迟疑,很快又表露出抗拒,“霍明渠,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觉得尴尬?霍明渠点头,更换话题:“不会再和你吵架,可以重新开始吗?”
什么?亦殊露出茫然。
“不是已经不记得分手的原因了吗,”霍明渠说,“再给我一个机会怎么样?”
亦殊:“……”
亦殊没说话,眼中带着点无言以对的意味,看着霍明渠。
“觉得太突然的话,我来追你也可以。”霍明渠的语气非常平静,“生日是什么时候?”
“霍明渠,”亦殊却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诞,“上次就和你说过,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没有收到请帖吗?”
霍明渠点头,说:“你没有发给我。”
但许伦应该有给你发——
“如果是许伦那边,”霍明渠先一步道,“只收到你们订婚的请帖,订婚没有法律效应。”
亦殊:“……”
“而且就算结婚了,”霍明渠接着道,“法律也允许离婚。需要律师我为你介绍。”
亦殊:“…………”
怎么会有人对别人说这种话?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亦殊意识到自己被带进了他的思路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放在桌子下的手,强迫自己把声线稳住,说:“如果有和霍高轩有关的事,随时可以问我,其他就不要说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可是他的演技真的很差,想忍的眼泪忍不住,想藏起来的情绪也总是暴露。
于是霍明渠明白了,亦殊今天晚上会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原因。
应该是还爱他的吧,爱得那么隐晦又脆弱。
说的谎是在掩饰爱情,说的真话是想要他在面对霍高轩时不至于一无所知。
“亦殊,”霍明渠说,“没有考虑过我为什么解除婚约吗?”
不想踩进他的“陷阱”,亦殊很冷静地说:“我觉得这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事。”
霍明渠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道:“还没有和你说过吧,其实在英国医院见到你那天,就想问你的电话号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