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领证,只要omega身上有标记,alpha就要承担赡养。
所以霍远川才一直不标记唐筱琳,因为标记了以后哪天要离婚,如果唐筱琳不肯洗标记,他就必须养她一辈子。
唐筱琳可能也在这句话里想到了霍远川,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天啊,”她说,“被明渠爸爸知道你们的事可怎么办?”
比起霍明渠在外面随便标记了一个omega,更无解的问题是,亦殊是那个把霍高轩送进监狱的omega。
尽管他的初衷是只是为了保护霍明渠。
“不要被他知道就好了。”亦殊推开书房的门,开始寻找霍明渠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笔电,课本,还有什么?
失忆了,专业课肯定都忘记了,语言说不定也会变得不适应。
尤其是和医生沟通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专业术语。
单词可以在手机上搜索,但没听懂的时候拼写可能也会成问题。
那就把录音笔和耳机也带上吧……听不懂的时候至少可以录下来,过后再听一次。
收拾完这些,亦殊已经有点坚持不住。
“可以了,先这拿这些吧,”唐筱琳说,“司机还在楼下等我,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好。”亦殊去给她开门。
唐筱琳推着箱子走了。
亦殊关上门,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剩一些霍明渠做沙拉用的吐司面包,他撕开,勉强吃了一点。
但这时,门铃又响了,唐筱琳去而复返。
“证件忘记拿了呀,”唐筱琳说,“说是要他的学生证,还有什么卡……”
她没出过国,记不清这些东西,亦殊倒是听懂了,去卧室的抽屉里,把霍明渠的证件包拿出来。
学生证霍明渠应该是随身带在身上了,那就还需要护照,以及医疗保险的卡。
装好后他走回客厅,看到唐筱琳在看他放在餐桌上的那袋面包。
“这个是不是都过期了?”唐筱琳说,“你自己看看?”
她看不懂英文,但日期都是数字,很好判断。
亦殊吃之前根本没有看,被她提醒才想起来。
所以是要扔掉吗?
只是过期一两天的话,吃下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明还可以正常地思考,到了这种很简单的问题,亦殊却变得无法处理。
从唐筱琳手里接过那袋面包,亦殊站在原地没动。
“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吃的?”唐筱琳说,“阿姨也没被标记过,但听说标记完要多吃点东西才行。”
“嗯,我去买一点吧。”亦殊低声道。
“你现在怎么出门啊?”唐筱琳本来该走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朝厨房看了眼,说,“米有没有?给你煮点粥喝?”
说完也不等亦殊回答,直接拿出手机,打给司机,叫他在楼下再等一会,她东西还没找齐。
然后她放下提包,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一点不太新鲜的生菜,冷冻仓里有虾仁和贝柱。
因为亦殊喜欢喝海鲜汤,所以这些家里都有储存。
唐筱琳也没有做得太复杂,动作利落地洗洗切切,用电饭煲把这些一起闷了。
“等会你自己加点盐,”唐筱琳重新拿起包,“吃完再睡觉,也不要太担心了,有什么事阿姨都会跟你说的。”
亦殊在此以前一直以为她是真的柔弱,这时却忽然意识到,也许眼泪只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剥下那些伪装,她是独自照顾霍明渠长大的omega,是一个母亲。
她关照亦殊,也是出于母亲的立场,因为亦殊是被她儿子标记的omega,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作是她的小孩。
可能这也是亦殊最终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
在这一天以前,亦殊极力避免的是霍明渠不得不在他和母亲之间做选择。
在这一天后,亦殊也发自内心地,产生了保护唐筱琳的愿望。
霍明渠,就这样吧。
既然怎么做都是错的,我决定选看起来错的比较少的那条路。
不知道你有一天想起来会不会怪我。
怪我在这种时候离开你,怪我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替你选择。
我不会和你说我当时是没有办法,因为的确是我先当了逃兵。
逃跑的人有什么资格为自己辩解呢?
所以可能最好的结局就是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这样至少你可以没有负担地走到未来里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
“亦殊?”
“亦殊?!”
唇间有血的味道,亦殊在晕眩间听到霍明渠的呼唤,明明是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听起来却像隔着山谷,只有一点模糊的回音。
是在叫我吗?
亦殊想回应他,身体却动不了。腺体很痛,眼前一片血红。喉咙如被火烧,氧气正在离他而去。
他的症状出现得太快了,即便霍明渠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将他放开,也无济于事。
拨通急救电话用了五秒,报出地址同样也是五秒。
根据急救人员的指示将亦殊平放、垫高他的下肢,可能用了更长的时间。
救护车赶到是十二分钟后。肾上腺素被注入亦殊的身体,药物起效又过去了六十秒。
心率终于开始攀升,亦殊被送上担架,张家的医院已经接到通知,救护车抵达后第一时间将病人送入了抢救室。
抢救进行了四十分钟,绿灯终于亮起,霍明渠却未能得到赦免。
因为负责急救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后委婉地问他,病人症状发生时,是否和他在进行亲密接触,并在得到霍明渠的承认后,告诉他:
“他的症状很明显是过敏,急救记录显示他有短暂休克,好在救助即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我们初步对他做了过敏原检测,没发现什么问题。但考虑到病发的时候你们二人独处,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过敏原,其实是在你身上——”
在这里停顿了片刻,医生注意着霍明渠的表情,确定眼前的alpha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发怒迹象,才将话说完了。
“也就是你的信息素。”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