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关系都需要双向维护，但亦殊从高中后，在人际上就很少再主动，理所应当的，他和同事们相处得非常一般。
所以会在订婚仪式上被同事问，“最后怎么选了beta”这种有点冒犯的问题，似乎也不需要惊讶。
反而是童晓佳为了维护他，率先对那个同事露出了警告的眼神。
“beta怎么了？”她说，“人家很帅啊，对亦殊也好得很，甩那些alpha几条街好吗？”
“对啊，”另一个omega女生也笑了，指了指他们茶桌上摆着的插花装饰说，“而且还很有钱呢。你看这些玫瑰都是进口的，一朵就够咱们吃一天的饭了。就今天这样插得四处都是，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园区里哪个alpha能掏这个钱？”
“这还只是订婚，真正结婚的时候得是什么排场啊？”那个女生笑吟吟地看着亦殊，“不知道亦殊到时候能不能还叫我来，让我开开眼界呢。”
亦殊：“……”
不好说她为什么要讲这种话，但连向来不介入omega谈话的沈方远都放下了杯子，皱眉朝他们看过来，看起来是在判断需不需要打断他们。
叶宛桢就是这时来的，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亦殊？”
大家就都收了音，和亦殊一起回头，就看到两个相当漂亮的omega站在亦殊身后。
亦殊站了起来，叶宛桢笑着介绍：“这是我堂弟，宛舒。我们刚好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对你说声恭喜。”
“谢谢。”亦殊望向那个男生，“你好。”
那个男生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童晓佳和其他人，然后兴致缺缺地撇开了头：“你们聊吧，我回去了。”
说完他就走了。
“怎么这么没礼貌，”叶宛桢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都是家里宠过头了。”
这种场面上的话都有标准答案，所以亦殊点点头，说了一句：“没关系。”
叶宛桢又笑了笑，也看了他的同事们一眼，说：“有时间吗？我们稍微聊一会？”
“好。”
亦殊和同事们说过后，跟着他穿过了草坪外围的连廊。
隔壁是一片庭院，装点得很漂亮，倒是没什么人来逛，只有他们两个。
“上次遇到你和许伦哥相亲，我还以为你们才刚开始。”叶宛桢走在他前面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订婚了。”
“……嗯。”亦殊说，“是有点快。”
叶宛桢回头看着他：“是不是因为许叔叔他们在催？毕竟许伦哥家里两个堂弟，年纪也都到了。”
他没有说是许伦年纪到了，而是说许伦的两个堂弟。
亦殊就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这种家庭就是这样的，”叶宛桢了然地笑了一下，“一个辈分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总会有点优待，所以大家都要争着生第一个。”
虽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所以亦殊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我和明渠也早就说好，这两年就要孩子的，”叶宛桢道，“这对他来说也是加分项。”
亦殊：“……”
亦殊没说话，视线的焦点落在花圃中央，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叶宛桢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说：“和你讲这些感觉会被你烦呢，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在乎。”
比起“不在乎”，亦殊的情况应该是“没有资格评价”。
他没有出生在叶宛桢和许伦这样的家庭里，也就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处境和困难，不能对叶宛桢说“我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好争的”。
“我只是不太懂这些。”亦殊说。
叶宛桢笑了一声，说：“很简单的道理。普通人为了工资上班，你就当这些也是我们的工作吧。”
一个凝聚了社会资源的富裕家庭，说到底总量还是有限的。
生活在里面的人，谁想要分到更多，谁就要更主动地去为这个家庭做出贡献。
去经营公司也好，去找更优质的联姻对象生育后代也好，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只是竞争手段罢了。
叶家的生意做得没有许家霍家大，但因为家里掌权的大伯身份特殊，小时候对他们耳濡目染，这种根源上的东西，叶宛桢反而看得更透彻一些。
他自己也好叶宛舒也好，争来争去要的也不是一个“丈夫”，而是这个丈夫背后代表的另一个家庭的资源。
他不喜欢霍明渠，最多只能说看得过去。
叶宛舒也没有多喜欢许伦，只是满意许伦各方面的条件而已。
不过这些东西对眼前这个omega来说是太复杂了，没必要说给他听。
所以叶宛桢用了很简单的方式，希望亦殊能够理解。
亦殊听完后也确实对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懂了。
“对了，明渠已经找过你和许伦哥了吗？”到这种程度就够了，叶宛桢说，“他临时过来，应该要先来和你们道喜的。”
“嗯，”亦殊说，“刚才见过面了。”
“那就好。”他承认得这么坦然，叶宛桢反而放心了一些，说，“座位呢？他临时过来，如果不好安排，就还是让他到我们这桌挤一挤吧？”
已经快五点了，太阳开始下沉，光反而比下午时更刺眼了。
亦殊眯了一下眼睛，还是那种慢半拍的语调，回答他：“应该不用，他们会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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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霍明渠来说不参加这场仪式的理由很多，留下的原因却很简单。
所以离开休息室后，他没有返回草坪，而是站在休息室通往外面的过道里等了一会。
十几分钟，那个alpha率先出来了。
对方显然也认得他，霍明渠和他短暂对视，转身走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厚重的木质台阶上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服务员迎过来询问，霍明渠要了靠近窗户的位置，透过玻璃，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