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照晔慢一步,落座于他的对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沉默中观察对方。霍明渠注意到他的西装,与许伦那套很像,布料和细节都是一致的,甚至比亦殊那套更加相配。
这说明他和许伦不会是简单的情人关系,应该是情侣。
楼下草坪上,亦殊和许伦也回来了。
和许伦父母简单交谈后,亦殊被许伦带到了同事们身边。
除了沈方远,其中有几个人,他上次去亦殊公司也见到过。
尤其是那个坐得和他最近的女生,和亦殊在公司里也是邻桌,关系应该还不错。
韩照晔突然说:“合作吗?
霍明渠重新看向他,以目光询问:合作什么?
韩照晔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按在了他们中间的茶几上。
“十分钟内他会打电话给你,让你开条件,”韩照晔说,“让他把戴戒指的环节取消,这个就归你了。”
霍明渠把那张纸拿起来,展开,看到里面的内容。
那是亦殊签给许伦的协议。
双方约定的条件下,有两个人的签名。
霍明渠没有细看那些条件,视线凝固在亦殊名字上。
笔划的边缘有一点晕开的痕迹。
霍明渠用指腹摸了一下那里。
湿而复干的地方很脆弱,稍微用一点力就会碎掉。
霍明渠只能把手拿开,又看了那里很久。
手机响了,是许伦。
霍明渠接起来,许伦问他在哪里。
他已经在楼下找了一遍,没有看到霍明渠,也没有看到韩照晔。
“二楼。”霍明渠看向窗外。
“好,”许伦说,“我现在让一个人来找你……”
霍明渠打断他:“他在这里。”
“……”许伦难得地噎了一下,“在你那?”
“嗯,”霍明渠说,“要我做什么?”
“……晚上我会安排你们坐在一起,”许伦回神,说,“如果有人问,就说他是跟你来的,是你和亦殊的高中同学。”
“嗯。”霍明渠应了一声。
许伦主动道:“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告诉我。”
霍明渠没有立刻说话,视线追着那道身影,过了一会说:“他在喷泉旁边,过去找他。”
不是和同事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在喷泉边?
韩照晔顺着他的话朝喷泉那边看,就看到亦殊和叶宛桢一前一后地绕着喷泉池在散步。
许伦应该也从哪里看到了,说:“我马上过去。”
霍明渠挂断电话,看到许伦很快从走廊里出来,笑着对叶宛桢说了什么,然后带着亦殊离开了。
韩照晔也看完了这个过程,笑了声说:“不能自己去的感觉怎么样?”
霍明渠看着窗外没说话。
感觉,当然很糟糕。
更糟糕的是,造成这种场面的人就是他自己。
“……你知道的,我就是很在意这个。
“因为我妈妈是那样的情况,分开那天我就和你说过,我绝对不可以像她那样。
“哪怕那时候你和叶宛桢只是假的,也不可以。
“更不用说现在你们是真的了,对不对?”
这是亦殊写在给他的最后一封邮件里的话。
是很多年前他决定和霍明渠分开的原因。
结果今天他还是因为霍明渠,被迫面对了最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韩照晔看了眼时间,说:“仪式要开始了,你还有最后的半小时。”
霍明渠将那张协议沿着原来的痕迹慢慢折回去,放回了茶几上。
“你确定?”韩照晔说,“只要把这张纸撕了,你就什么都不需要付给许伦了。”
“你希望他取消应该自己告诉他,”霍明渠说,“不必通过我。”
韩照晔笑了声,就因为由他来提许伦不会答应,他才坐在这里。
“以为你也不想看才给你提议,”韩照晔说,“你愿意看那就一起看吧。”
霍明渠当然也不愿意看。
但这种场合,许伦如果临时取消重要的环节,无论是找什么借口,宾客的议论,许家人的怀疑,压力都只会加诸到亦殊身上。
霍明渠不能为他做的事已经够多,怎么还能因为“自己不想”,就让亦殊被动地被他们推到不安全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