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让他受委屈的事,结果还要他来解释给霍明渠听,霍明渠看着他,亦殊笑了一下,说:“而且你竟然自己都不记得了吗?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你都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当然是因为那场订婚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任何细节的讨论,所以也不会知道所谓的喜糖,用的究竟是什么品牌的巧克力。
可是事情既然发生过,这些说出来还是会像借口,霍明渠的手插在他松软的头发间,闻到他皮肤深处信息素气味,他总是在被亦殊宽容,像湿润的雨降落在干燥的土地。
“我不会因为任何事误会你,”霍明渠说,“巧克力也不用送给别人,明天我来处理。”
那当然更好。亦殊点点头,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和他一起洗漱,入睡。
他没想到霍明渠的“处理”会用这样的方式。
第二天亦殊下课回来,张延停给他的那盒巧克力已经被霍明渠打包扔掉,家里四处弥散着可可浓郁的香气。
厨房的料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霍明渠白天刚买回来的模具,里面是已经填充好的巧克力,正在等待冷却,晚点放进冰箱再冰一下,就可以脱模打包装袋。
“你自己做的吗?”
“嗯,尝尝味道?”
巧克力不难制作,买了原料就可以加工,霍明渠做了几种不同的口味,每一种都特地留下了一些小块,就是为了让亦殊回来能尝一尝。
他把已经冷却好的试吃装拆下来,抵在亦殊唇边,亦殊看了看他,张嘴吃掉了。
“很好吃,”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亦殊看着他,说,“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晚上我可以一起。”
两个人一起制作,意义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张延停第二天就要走,来不及定做包装,霍明渠就用最细的针,一笔一划地在每一块巧克力上手动刻了他和亦殊的名字缩写。
亦殊则负责写贺卡,每一张都是写给特定的人,写完后和巧克力一起,装进霍明渠提前买回来的袋子里。
张延停是第一个收到的,因为第二天霍明渠正好要送他去机场。傍晚时亦殊下课打开手机,发现微信上多了一条来自张延停的好友申请。
算算时间,张延停应该已经到机场,在等起飞了,亦殊通过了申请,正想打字对他说一路平安,张延停先发了过来,说:
-不好意思,前天不知道情况,是我冒昧了。
-不过这件事,本质还是应该怪霍明渠,刚才帮你批评过他了,可以保证他下次不会再犯。
亦殊有点意外,没想到看起来冷淡严肃的张延停,私下里聊天会这样说话。
他站在原地给张延停回复:
-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谢谢你帮我批评他。你什么时候登机?
两个人显然都是在开玩笑,来把这一点小小的尴尬过渡掉,张延停领会到这层信号,下一条就不再提这件事,回复了他,登机是十分钟后,落地是国内时间的下午。这个时候亦殊只要再把刚才没有说的那句“一路平安”打出去,就可以结束话题。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给张延停发:
-等你落地后,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关于霍明渠的手术,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这有什么不可以?坐在机场的张延停笑了笑,回答:
-没问题。
这段对话他们暂时都没有向霍明渠提起,是直到两年后,霍明渠将要再次动手术时,才知道原来亦殊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通过张延停,向为他做手术的医生了解了所有情况,并做了决定,希望他能为自己的健康考虑,恢复原本的信息素。
当然,这都是后话。
没几天后,童晓佳就来了,是和男朋友一起出行,恰好赶上英国这边的一天假期,亦殊和霍明渠一起担任他们的导游,和他们共同出行,参观了伦敦的许多景点。
然而说是导游,其实这些地方他们两个也都没有来过,也没有比童晓佳熟悉多少,童晓佳挽着亦殊的手笑他:“你也好像游客啊,就当做你今天也是来旅游的算了。”
说着拉着他转向霍明渠,说:“霍总,帮我和亦殊拍游客照啊!”
霍明渠闻言,按下了快门。
因为要出门玩,他们今天带了那台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亦殊的相机,一路上霍明渠其实已经拍了很多了,有亦殊和童晓佳一起在前面走的身影,也有亦殊拿着手机为景点拍照、或者偶尔回头找他时的单人瞬间。
“我帮你们也拍一点吧?”童晓佳突然说,“来,相机给我。”
亦殊看向霍明渠,霍明渠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照片定格时间,在相纸上记录下了他们共同经历的这天,就像霍明渠买下相机时设想的那样,这样的照片会越来越多,成为他们的纪念。
与此同时,国内的唐筱琳收到了来自张延停的快递,拆开后发现,是一袋巧克力,里面的贺卡是手写的,是来自亦殊的信件,一份希望她在未来的任何时候,能够愿意前往伦敦、与他们见面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