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恋人?”
“不是叶宛桢吗?”根本不知道内情的陆景,当时这么回答了他。
说不定这也是霍明渠至今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追究过往已经没有意义,霍明渠昏迷不醒,即便张和玉没有直接开口,张延停作为医生,也知道霍明渠的情况几乎可以用“渺茫”来形容。
尤其是他昏迷的时间正在渐渐逼近六个月,而六个月以上的植物人,苏醒的先例实在太少了。
所有人里唐筱琳是最无知无觉的,因为所有人都在隐瞒她,她也不具备自己辩证问题的能力,其他人里叶宛桢的反应是暧昧的,前面三个月他还会来医院,到第四个月,他就不再露面了,虽然还没有明确要和霍明渠解除婚约,可是明眼人都明白的,一个正当年纪的omega,怎么可能为一个变成了植物人的alpha拖延自己的时间?
张延停根本不需要打听,就已经从各种渠道听说了他最近在和其他alpha见面的传闻。
还有就是霍远川……比起叶宛桢,霍远川的态度才更耐人寻味,影响的东西也会更多。
“保密要求已经发出了,医院会保护你的信息。”第二天,张延停在亦殊进病房前叫住了他,“他父亲其实很少过来,不用担心会撞上。”
亦殊点了点头,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张延停说笑笑,又说:“但有些事……关于他家里的,最好还是提前考虑。”
张延停本来以为他突然和亦殊提这个,亦殊多少会有点惊讶,可实际上亦殊却冷静得像早就考虑过这件事一样,抬起眼睛来看着他。
“陆景还在英国吗?”看了张延停一会,他突然问。
“在,”张延停说,“怎么了?”
“他应该有一笔钱,在陆景那里,”亦殊视线转向病房门上的玻璃,“他以前说过的,以后如果有万一,这笔钱霍远川不知道,可以当做退路。”
张延停有一会没说话,也看向了玻璃窗里。
“听起来,你已经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张延停说。
“……嗯,”亦殊说,“霍高轩的刑期还有不到一年,如果他……一直醒不过来,我会去劝他妈妈跟霍远川离婚,你和陆景可以帮他们办手续吗?送他们去欧洲,或者其他地方。”
当然可以,甚至张延停和陆景就是这么打算的。
哪怕唐筱琳不肯走,霍明渠也必须离开,否则以唐筱琳的性格和处事能力,根本不可能护住霍明渠。
“陆景上个月来看过他,”张延停说,“那边有可以接收他的医院,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亦殊说:“我想他当年说的‘退路’里,一定也包括你。你和他们家的事我听说了,霍高轩如果真的出来,最危险的不是他母亲,而是你,还有你的家人。”
唐筱琳到底是霍远川的人,领了结婚证的太太,在霍明渠已经失去竞争力的情况下,霍高轩铤而走险去报复她,其实并不划算。
但亦殊这样的omega,说句难听的实话,动一下的成本太低了,霍高轩做什么都有可能。
“你打算怎么办?”张延停说,“帮他考虑这些的时候,想过自己吗?”
“……”
亦殊没说话,透明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转回头来看着他。
张延停心中叹息,给出了他昨夜重新和陆景商量的方案:“和他一起走吧,还有你家里人,只要你们愿意,我和陆景会安排好。”
他不是一定要把亦殊和霍明渠捆绑在一起,更不是要让亦殊出去后继续照顾可能会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的霍明渠,哪怕他已经看出亦殊对霍明渠的放不下。
他只是想,只要亦殊和霍明渠一起离开,那么以后不管霍明渠能不能醒,亦殊都会有选择,是继续等候,还是离开霍明渠重新开始生活。
至于霍明渠的那笔钱,陆景会做分配,留下足够霍明渠医疗的部分,其他分给亦殊和唐筱琳,可以保证两个omega都能宽裕地度过下半生。
也许这就是霍明渠留下那笔钱的初衷……这是张延停和陆景,最后能帮霍明渠做到的事,也是他们认为,目前情况下的最好解法。
“你可以想一想再决定,”张延停说,“他父亲那边我会关注的,有情况会通知你。”
“谢谢。”亦殊再一次对他道了谢,“我会考虑的。”
虽然之前他们并不相熟,可是因为对霍明渠共同的担心,现在他们正站在同一条阵线。
要有信心,积极地寻找方法,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走一步看三步,五步,十步。
因为他们现在的堡垒真的很脆弱,轻易就会被更大的浪打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