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一顺瞪大眼睛,这是逗他玩吗?这简直不符合常理!那上面压着的人骨头不知有多重,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被扯出来!何况他还是单手操作!
“江一顺,你没这样试过吗?”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能拉出来吧。”江一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还好他还是一个正常人,还好不像上个副本那样,到最后都快把他逼疯了。
顾芃野表示理解,换做是她来也绝对想不到这玩意儿竟然是拉出来的。
阿深将锁链拽出,更加直白地暴露在光下,那些锁链像是从同一个源头上生长出来的,环环相扣,被某种限制钉死在一起,另一端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再被绑到不同的育药人身上,仿佛是一张无形的网,将这片空间里各个育药人都牢牢锁住,堆叠成一片冰冷的铁浪。
[叮!玩家顾芃野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4个生存积分。]
“动手吧,江一顺。”
“好,”江一顺没什么意见地应了一声,她出钱,他出力,是很正常的合作关系。
等两大桶腐蚀剂见底,这些来自不同方向的锁链出现一个缺口,育药人再也不用受那堆白骨的影响。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6个生存积分。]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8个生存积分。]
阿深叹了口气,他知道,顾芃野这次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了。
那些原本被铁链缚住的身影缓缓直起身,关节转动时发出干涩声响,像是许久没上油的老式机械。它们一步步走向白骨,身体在骨堆的各个角落穿梭、摇晃,指尖抚过闪着寒光的骨头,动作里带着某种诡异的虚浮。
顾芃野看懂了,“它们,是在找自己的骨头。”
江一顺略显尴尬地开口,“有些骨头已经被腐蚀了,什么都找不到。”
顾芃野白他一眼,有理有据,“你的头盖骨要是被我淋了腐蚀剂,剩下的部分不也能用吗?”
头盖骨!腐蚀剂!江一顺的脸色变得苍白,这里可没有道德、法律的观念,他是真的可能被顾芃野给玩死。
育药人在颅骨堆里翻找,指腹摩挲着那些深浅不一的骨缝,仿佛那是它们独有的痕迹;有怪物拎起一根根肋骨,对着自己的胸腔比划,空洞的眼窝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急切;有的执着于细小的骨块,在碎石般的骨堆里挑挑拣拣,像是在拼凑一段回忆……每当找到一根属于自己的骨头时,它们都会将它轻轻按在对应的位置上,尽管它们早已与血肉剥离,仍能感受到无比的安稳。
诡异的响动中,仅有的三位活人成了不一样的风景。
“它们要找多久啊?”江一顺看着这悚然无比的场面,是那样的恶心、反人类,可他却像见惯了似的,心里只剩下荒谬。这些人都来自山外,怀着一颗最纯粹的想要赚钱的心,没想到一脚踏进了无边深渊。
“等着呗。”顾芃野打了个哈欠,顺势坐下来。
育药人在骨堆中寻寻觅觅,尽最大的努力翻动每一个骨块,势必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骨堆在它们的翻动下发出细碎闷响,混着铁链摇曳的合音,在这方空间里织成一片沉默的寻觅。
顾芃野转向阿深,“找到之后呢?它们会怎么样?”没等他回答,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不会是变成活人吧。”
“我不知道,这在深山村是从没出现过的事。”
江一顺想起一个育药人,两只眼睛在交叠的身影前来回探寻,果然没看见那个长了眼睛的育药人。
“只是……你们别把它们想的很好。”
江一顺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糊涂,开口,“它们是怪物,当然不是好人,谁敢拿它们当好人看?”
阿深只是笑了笑,两只眼睛缩成两个小点,在大木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那边声音渐渐远去,周遭的一切忽然定住了——翻动骨块的窸窣声、关节转动的嘎吱声、锁链拖拽的余响、甚至连呼吸都戛然而止,那些高大的身影定在原地,找到的骨头被七歪八扭地拼在身上,像是一幅烂掉的剪影。
江一顺终于明白,育药人给他传递的“消失”有两层含义,一是锁链,二是白骨。
空气稠得如同凝固的月光,连尘埃都悬在半空,久久不肯落下。黑暗与光明在其中流淌,却没法带起光的波动,这样的安静并不是空无一物的寂,而是所有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的滞涩和沉重,带着某种诡异的饱和。
江一顺只觉后颈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快要炸开,他忍不住往顾芃野的方向挪了半米,小声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
江一顺小心地咽了下口水,“那些怪物,有点不太正常。”
阿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怀里紧紧抱着顾芃野手里的尸体。按理说,他是村长那一方的人,目的是复活大木,多年过去,村长还是没能找到一条正确且安全的路,他的想法也开始动摇。
“不太正常。跟你比?”
“不,不是,跟它们之前比,现在的它们还能是育药人吗?”
“当然不是了。”
江一顺吓了一跳,“不是,那它们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咚!咚!咚!”
育药人疯了似地踩踏土地,发出密集而狂乱的声音,震动越来越剧烈,泥土像是活过来般高低起伏。
“我靠!这他妈是地震了吧。”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阿深本来不想走的,看着怀里的尸体,他可不想让他跟自己长眠于地底,一个劲儿地往前面冲。
顾芃野紧随其后,江一顺咬着牙跟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