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唇角有血渍。”燕清轻声提醒,面色有些担心。
“嗯。”她应了声,抬手将唇角的血渍擦去,给了燕清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兄?”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
众人再次扭头看去,只见陆景正提着一把滴着血的剑,惊讶的站在不远处。白羽亦是转身看去,顺便将水囊递给了燕清。
“王爷?”白羽的口吻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陆景这个王爷竟然亲自出城杀敌了。虽然以前他也跟着上过战场,有不少实战经验,但今时不同往日,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再到战场上涉险。
“白羽?”陆景再一次惊诧的开口。
他几步走到她的跟前,先是皱眉看着她的脸,接着细细打量了一下她这一身熟悉的银白铠甲,最后将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破云枪上,哪里还有什么是他想不明白的。
“你是林暗。”他语气肯定道,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开始变得不忿,“是不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难怪皇兄能放心让你上战场!气死本王了,你们竟然都瞒着我,陆惊风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看着他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样子,白羽失笑的摇了摇头。
“好了,叛军主谋已经抓到,战事差不多已经结束,周戈剩下的事你来处理,我先带着景王回城。”白羽安排道。
闻言,周戈立刻抱拳,道:“是,末将领命。”
“什么叛军?本相是来清君侧的!陛下已经被乱臣贼子所害,本相是来为陛下报仇的,你们不能抓我——”李文正神思回归原位,意识逐渐清醒,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是什么来向他索命的厉鬼,而是就是曾经的先锋将军林暗,他竟然没死。
此刻,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能拼命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驳。
“清君侧?乱臣贼子?”白羽似笑非笑的瞧着他,随后缓缓的开口,“谁跟你说的陛下被害了?是昨夜鬼隐山郊外的那些死士吗?真是可惜,他们失败了——”
“什么?”李文正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愣了须臾,他的身体一软,直接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口中还在不断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陆晏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白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往回走去。暗红色的披风被冷风吹起,发出簌簌的声音,上面沾染的血迹早已被风吹干,她的背影一如当年。
城门口,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站着陆景和燕清,还有出城接她的陆晏。她转身回望着硝烟四起的战场,长身玉立,双眸清澈,嘴角擒着浅笑。
这场仗从早晨打到了晌午,此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好想睡觉啊,而她也确实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日后。陆昙正安静的坐在她的床边,手中翻着一本医书。床边还有一个正熬着药的小火炉,燕清正手持一把小扇子安静的看着火。
那浓郁的药味飘进了白羽的鼻间,让她不禁皱起了鼻子,轻咳一声。
“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陆昙见她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书,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才对门口的宫人吩咐道,“你们去告诉皇兄和皇嫂一声,就说白姑娘醒了。”
守着的宫人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这是宫里?”白羽问道,“我睡了多久?”
“嗯,这是凤仪宫的偏殿。”陆晏回答,“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不知你这一睡可吓坏我们了。”
她永远忘不了燕清抱着人匆匆进门,她皇兄着急忙慌宣太医的模样。就连他那个整日里吃喝玩乐的二皇兄都像是变了一个人,坐在房门口守了半日。直到太医再三跟他保证,说白姑娘只是睡过去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出了宫。
毕竟他府里还有个王妃呢!也不知这一日她在府里有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吓坏,那天雷声就连在宫中的众人都听到了,可见动静之大。
燕清将药罐里热着的药倒进了旁边的小碗里,用扇子扇的不烫了,这才起身端给了白羽。
将药碗接过,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将其喝完,刚想对她们吐槽这药的苦涩,陆晏和蓝锦绣便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御膳房的人,很快便摆好了一桌子的菜。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太医说你这是旧疾,应是有惯常吃的药,所以他们不好胡乱再开药,只给你开了温补的方子。”蓝锦秀上前担心的问道。
之前的战事她已经听陆晏讲过了,总之这次皇家算是欠了她莫大的恩情,无论是将陆晏救回来,还是斩杀仇良,抓到李文正,以及献出神兵利器雷火球。
“无碍。”她浅笑着柔声回答,随后她抬头看向陆晏,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陛下,魏关明送回来了吗?”
魏关明是她六年前从一个村子里救出来的,她路过那个村子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被匪寇屠戮殆尽,只剩了躲在尸体堆里只有一口气的他。
那时他才十一岁,参不了军,且身体瘦弱,于是白羽便托人将他送到了平阳山。六年时间匆匆而过,当初瘦弱的小豆芽已经慢慢长大,整日都想着努力报答她的恩情。
“已经送回来了,现下正养在你的宅子里,就是……”说到这里,陆晏话音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凝重,“就是情况不是很好,他的手筋脚筋尽断,太医说痊愈的希望很是渺茫。”
说到这里,陆晏的口吻有些愧疚。毕竟这魏关明是白羽的人,而他确实是为了救他才被抓废了手脚。
“命还在就好。”白羽松了口气。至于断掉的手筋脚筋,等她带他回平阳山找师母,许是能治好的。
要知道,这小子的梦想就是能够成为一个保家卫民的大将军,若是真成了废人,恐怕他会承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