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寝室其他人基本也都回来了。
他们大概昨天就和温弦打过招呼,这会格外熟稔热情。
薄宴看温弦和别人聊天的模样,充分怀疑其他室友的名字他一个都没记住。
不过,他这人惯会做表面功夫:笑容真诚、说话讨喜、八面玲珑,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让那群单纯的室友认定他是个热心又好看的温柔学长,相处得异常和谐。
接下来的几天,薄宴都没怎么搭理温弦。
他忙着到处打工,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赚钱挤占,每天都一直到临近闭寝才堪堪踩点回来。
温弦算算时间,估计薄宴是为了他爷爷的手术费烦心。
他烦心,黑化值也不稳定,每天工作一身疲惫回宿舍倒头就睡。
虽然和温弦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按照常理,温弦应该主动给薄宴一笔钱,解他的燃眉之急。
或许还应该委婉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给,以照顾薄宴身为贫困生那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当然,这是正常人的思路。
偏偏,温弦不是个正常人,他就是个满腹算计的捞子。
他从不做亏本买卖,他要让薄宴走投无路濒临崩溃主动低头,既然决定要救赎薄宴,温弦就要死死坐稳救世主这个位置,让薄宴这辈子都承他的恩。
所以,他倒也不急,甚至都不刻意往薄宴身边凑。
每天照常在校园里闲逛,悠闲寻找别的短期目标。
算上准备要给他爷爷的手术费,温弦已经给薄宴掏了十几万,他总不能坐吃山空,在一棵树上吊死。
用一个男人的钱养另外一个男人。
这事温弦很有经验,能做得天衣无缝,只是这个短期目标不太好找。
首先,不能和顾清越认识或者关系好。
其次,要足够有钱,能让他大赚一笔。
最后,不会过度地干涉他的个人生活。
最好睡完就各回各家。
很难。
真的很难。
温弦惆怅叹了口气。
短期目标连续一个月都没什么进展,倒是薄宴那边先出事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温弦正百无聊赖和摄影部一个学长坐在咖啡厅闲聊。
这位家庭条件不错,父母在不同的企业干进管理层,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不可避免地有些……自大。
温弦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对面前这位死装先生的印象分一再降低。
正在对面讲到自己在澳大利亚学习自由搏击时——
【叮——高危预警!检测到目标人物[薄宴]心理状况极不稳定,黑化值波动巨大——】
【黑化值+5%——】
【黑化值+2%——】
【黑化值——】
温弦散漫的目光猛地凝实。
他一直等待的那个契机,那个能让他彻底变成薄宴救世主的决定性事件——
终于来了。
没有半分犹豫,温弦抛下自顾自吹嘘的学长打了车匆匆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能让薄宴内心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只有可能是他那位卧病在床的爷爷。
温弦风驰电掣赶到医院楼下,又不急了。
他慢悠悠晃荡到挂号窗口。
做戏做全套,温弦总要为自己的突然出现找到一个恰当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揣着挂号单,温弦无视医院提供的各类地图,目标明确地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你找老薄?”同病房的病友挠挠头,奇怪道,“今天怎么这么多年轻人来找他?老薄突然犯病,被医生拉去手术室急救了。”
温弦敏锐地捕捉到什么:“还有谁来探过病?”
“今天上午,一个身量和你差不多高的男孩,头发卷卷的,眼睛很大,看起来乖乖的男生,说是小宴的朋友。”
温弦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想到一个人。
陈玉行。
怪不得剧情里,薄宴爷爷病情恶化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却突然出事。
原来是陈玉行在搞鬼。
可陈玉行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害薄宴的爷爷呢?
温弦来不及多想,匆匆道过谢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往急诊的手术室跑去。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闪着猩红的灯,和脑海里系统越发急促的机械音重合,刺激着温弦的感官。
医院的氛围永远是压抑的,住院部永远充斥着病患的哀号,手术室的走廊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或坐或站无数内心不安的家属。
这一层只有两间手术室,一间门口围满了人,另一间门口空空荡荡。
这应该就是薄宴爷爷的手术室了。
温弦环视一圈,没看到薄宴和陈玉行的身影。
他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往门扉紧闭的消防通道口走去。
“呃、啊!薄、薄宴……”
温弦将门推开一条缝,正听到一声微弱沙哑的痛呼。
那动静极为痛苦,声音细小,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般。
温弦用力将厚重的铁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薄宴的背影。
他身上还穿着工作服,有力的右臂前伸,指骨掐着段纤细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
而被他掼在墙上的陈玉行面部已然充血,双手无力地抠挖拍打着薄宴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