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秦时月:少年行 > 第66章 第十四回 收官(一):天下为弈 情义作注

第66章 第十四回 收官(一):天下为弈 情义作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此时咸阳城中,相府很是忙碌。大战以来诸般情事纷繁,既要保障大军辎重后勤,又要铺排人手修那条自秦王政元年,就破土动工的、引泾入渭的灌溉水利工程。同时,吕不韦主持编修的那部大书还未完工,正处校对收尾的关键时刻,人手照样少不得。这多头重要事务齐头并进,即便是素来善于部署处置繁杂事端的吕不韦也忙碌不停。仔细梳理了一遍各项事宜,派遣适当的人手总揽一摊摊事务后,他才稍得喘息之机。

目前诸事进展都未遇到任何疑难阻碍,虽然忙了些,但至少是顺利的。这一点让吕不韦颇感欣慰,但心下总隐伏着一丝潜在的不安,尤其是这些时候以来的军报密报,更加重了这种不安。

合纵联军自燕楚合兵开始,背后就隐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发展。当初燕军迟滞不动,联军有瓦解之危时,吕不韦便打算推动合纵发展。然还未出手,赵国就忽然出兵蓟城胁迫燕国发兵。其后的一切都异乎寻常的顺利,全然没有往昔合纵的诸般坎坷与难以为继。甚至无需秦国在后推动,合纵自身就顺畅地发展下去了。似乎在五国内部有一股力量在支持合纵。

近来燕军忽有异动,主帅被军前正法,军权落到太子丹手中。

多方打探才知,燕军主帅被举发通秦,意图里外合谋,使秦军合围全歼联军,这才遭身死之祸。

闻得此讯,吕不韦心下一阵猛跳。这样一来,是否意味着五国已察觉秦军意图?

没过多久,蓟城坐探传来一封特殊的无字密报,那是一张古老符文图形。吕不韦见了大吃一惊,这正是秦国最高机密信物上的符文。而密报的附件上说明,这是一位与燕国王城有连通的秦商交给秦国商社的。这位商人有恩于燕王身边一位极受信任的贴身内侍。那内侍无意一瞥,见到燕王拆一封密信时,里面附有这样一张符文拓印。燕王看完这封密报后脸色通红,大骂贼子卖国,并愤然将密信烧了。他看着那张拓印出神半晌,深重地一叹,反复确认过后,才将那张符文拓印给烧了。

因了这般不寻常的情形,那内侍多留了个心眼。他有过目不忘的特殊本领,当将此事讲给那位商人时,那商人向他寻求符文的样式。内侍对恩人从不拒绝,立即画出那幅符文交给商人。商人觉得十分不寻常,于是交给商社。商社认出此乃秦国的机密,立刻呈报咸阳。也正是这符文密信送至燕王手中没多久,燕帅的叛国案件便事发了。

从燕帅一死,军队便落入太子丹手中的结果来看,他有可能就是举发人——当然,燕帅通敌事纯属无中生有。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还很难说,而结果上除了夺取军权之外,也引起了五国联军对秦军的警觉。这是偶然还是蓄意?从符文上来看,燕太子必有同谋,只有用这件证物才能让燕王深信不疑——素好古风的燕王室虽不知符文真意,但也能隐约明白其起源来处与真伪。而同谋必来历不凡,深知符文的源出,甚至握有信物原件亦未可知。可惜吕不韦摄政之权再大,终究只是臣子,无权调阅与这最高密行信物有关的档案,不知这符文对应的信物究竟在谁人之手。要知此事,必须秦王出面调查才行。

此事纠葛甚深,吕不韦一人无力查清。然此事若放任不管,极有可能给秦造成深远的后患——若手握信物且深知其背后深意之人投入六国阵营,秦将被缚住手脚,处处受置于人。臣工官吏等官府中人亦会对信物无所适从。此事务必查清,吕不韦断然想,如果谋划此事就是为了让联军对秦产生警惕从而撤退,那么这也能够解释深入秦境的楚赵联军为何突兀撤军了——必是收到关外联军的急报,对秦军产生了警觉。

如果在合纵联军中秘密推动一切的势力是燕太子与其同谋,那为何在明晰秦军意图的前提下,还要促使合纵继续下去?吕不韦思忖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念——是了,秦国可以利用赵国促成合纵,达成全歼五国联军的战略意图,那六国势力为何不能借秦军的意图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列国对秦的敌视畏惧虽深,却始终麻木于秦的威胁,从不敢正视迫在眉睫的亡国危机。

对于顽固的患者,只有猛药才能让其清醒……莫非是想借秦军的战力和惨痛的损失来敲醒列国?让他们正视秦的强大和亡国危机?

念及此,吕不韦暗暗一惊,这极有可能!燕太子并非懵懂之辈,是六国王族中少见的清醒之人,很可能见合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无人相信秦国暗中促成合纵,目的是为了尽歼合纵联军。那不如借秦之图谋将计就计,敲醒列国。虽说兵行险招、莽撞得厉害,却也是胆识惊人。又或许知道同谋手中的信物可以牵制秦国,因此有恃无恐。

无论燕太子的同谋者是谁,此人的见识手段都不凡。将此人留在六国阵营就是极大的后患,先将这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为上。

就在吕不韦思索将这些禀报秦王,并请其调阅符文信物持有者是何人之时,一位属吏匆匆赶来,对吕不韦一躬拱手道:“禀丞相:上将军紧急上书!特使刻意叮嘱立交丞相!”

吕不韦骤然回过神,忙道:“快拿来!”伸手接过属吏匆忙递来的铜管,扯开泥封,扭开管盖,抽出羊皮纸来。目光扫过一排排字迹,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这回进一步证实猜测,手持信物之人深知其作用,并且为联军而来。虽还没有实证证明持信物令蒙骜放联军归国之人就是燕太子的同谋,但吕不韦认定就是此人,十之八九没错。以其武功之高,其威胁并非虚言恫吓。想不到五国联军中有这等奇能异士,燕太子竟能拉拢此人,也是手段非凡。持信物之人这等轻功内力,只怕当年与自己交好的商旅奇侠赵沛都有所不及,在吕不韦所知的江湖游侠之中,恐怕只有白衣医神有此等武功。

然而白衣医神数年前已然逝世,只留下一个年少的徒儿名赵武。虽然听闻其多有才华,还拜在荀子门下修学,但武功造诣限于年龄,应难达到持信物之人的水准。至少内功修习走不得捷径,这个年纪无论如何天赋异禀,都难达到这种程度。

眼前战况是陷入僵局了。秦军眼见就要收网大功告成,却忽然出现这么一号神秘人物,将一切布局都掀翻打乱了。用的还是纯粹的武力。如同二人对弈,眼见便要赢了,对方却突出奇兵将棋盘掀了,将原本滴水不漏的布署变得全无用处。除非有比这个神秘人物武功更高强之人与之相抗,但这般人物恐怕天下也没有几个,一时何处去寻?

莫非这次当真功亏一篑么?吕不韦叹息一声,生平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先将这些时日以来的各路军报密报,以及蒙骜上书归总上呈王城书房,同时将这些文书传至各重臣官署,并令其紧急上书应对之策。等等看,或许会有妥当的对策浮出水面。战场局势,蒙骜声明已将联军围困,联军一时绝无脱困之能。虽然时势紧迫,但想不出处置之策,再急亦是无用。

就在谒者传车将文书紧急送入王城的当夜深更,秦王身边那个不离左右、贴身侍奉的少年内侍赵高,忽然悄悄出现在丞相府,并告知门吏秦王急召丞相入宫。门吏闻得不敢怠慢,立即通禀吕不韦。

吕不韦立刻迎出门来,见得赵高便觉此事不简单。秦王差这个素来亲信的内侍前来,定是有不便为人所知的密事要与自己相商,只能说给这个机警的少年内侍。既然如此,自己也该谨慎些为是。心念电闪间,吕不韦随赵高上了一辆帘幕厚厚的马车,向王城辚辚去了。

通过密道进入王城,走过曲曲折折、了无人迹的甬道,吕不韦跟着赵高秘密入宫,来到王城书房。穿过熟悉的栋栋书架,见到往日穿梭其间的书吏不见了踪迹,偌大的书房空寂如幽谷。

转到木架后黑玉影壁所隔的房间,果见少年秦王高大挺拔的背影伫立案前,双手负在身后,右手指节轻敲左手掌心,不知在思索何事如此专注用心——这是他一贯思考繁复之事,或有难解心事时的习惯动作。

“君上,丞相来了。”赵高对伫立的背影深深一躬道。

背影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吕不韦见了不禁一怔——素来英气勃勃、目光炯炯的少年,今日神情微显郁抑苦涩,目光中尽是沉沉翻滚弥漫的阴云浓墨之色。他对吕不韦一拱手,目光中闪现一丝愧意,语气艰涩地道:“仲父……嬴政酿出大患也!真是惭愧得紧。”说罢便是深深一躬。

吕不韦忙伸手扶住少年秦王,并跟着深深一躬道:“我王折煞臣也!若有忧虑不妨直言,臣定尽力为我王分忧。”语意恳切诚挚,目光注视秦王,饱含温和抚慰与扶持之意。

少年秦王反手扶住吕不韦,两人缓缓起身。他目光一扫恭敬垂手、低头伫立一旁的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赵高立即会意躬身,一拱手快步退出隔间,向书房外间去了。

“仲父呈送的文书我已尽读,关于信物符文之事……此事说来惭愧,那件信物正是当时父王赴赵为质时,昭襄王所赐。后来经由母后传至我手中,我离赵归秦前将其赠予一同长大的挚友赵武……因私情违背了法度,以致种下今日苦果,实是嬴政罪有应得。只恨连累大秦、连累将士无功而返,此战罪责改由嬴政一力承担。”

这背后一切经过至此再无谜团,吕不韦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细枝末节,立刻清晰地在眼前流淌闪现而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