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唐执逸带领着弟子回到唐门,找到门主向他报告任务的处理事宜。不知怎的,他还是下意识隐瞒了遇到那埃涉的事。明明在收集证据的时候,自己所想是一并报告出来。但现在既然已经活着出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算了吧。
“现在去找醉蝶吧,或许他知道答案。”唐执逸没往脸上的伤口涂药,任由它在自愈。他似乎察觉这伤口是醉蝶故意留下的,所以他决定将处理权交给那人。
醉蝶今日在精油售卖差不多的时候就提前关店了。只不过这对于唐执逸而言,也正好是行了方便。又或者是醉蝶知道自己会来,才故意给自己留了时间。
果然不出所料,唐执逸进入店铺内,就见到醉蝶坐在茶室内泡茶。是一种花茶,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同时也让他原本烦闷的情绪平稳下来。
唐执逸慢步掀开纱帘入座。而醉蝶只是端起眼前的茶杯放在他面前,上面漂浮着茉莉花瓣。
一瞬间,唐执逸也明白了。他什么都知道,也猜到自己想要问他什么话。
唐执逸沉默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花茶,才将杯子缓缓放下。只不过他的视线停留在醉蝶饮茶的动作上。
见他并未过多关注自己,唐执逸才闭上眼缓了一下自己内心的苦闷,张开薄唇慢慢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你早就察觉,我会猜到那个救我的人——是你。那你知道埃涉是什么人吗?”
醉蝶只是眨动了一下眼睛,那双紫色眸子似乎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埃涉是谁?”
唐执逸沉默看着醉蝶,才解释:“就是你杀的那个占据身体之人。”
“埃涉?我并不认识,只不过他的做法似乎更像邪教组织。更何况,他并未真正死亡,死掉的只是一个被他舍弃的躯壳。”
醉蝶装作记起那人的模样,才作势透露出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只不过,他有意隐瞒了关于繁育的消息。毕竟这种事,他也确实帮不上忙。就他这实力,若是真碰上繁育,送菜的命。
听到醉蝶所告知的答案,唐执逸不由得眉头紧锁,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毕竟那人实力确实强,自己对上也讨不着好,若是他再来,恐怕自己很难应付。
醉蝶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上面的变化,只是略微抬眸上下扫视一番,才盯着他面露的愁容和他那脸颊上那还未治好的伤口看了许久。才缓缓出声:“他若敢来,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唐执逸抬眼与醉蝶视线对上,才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语气平和了几分,出声说道:“多谢。”
醉蝶嗯了一声,应下了他的感谢话。才接着开口询问:“除了这些,你难道就没有其他话想要跟我说吗?”
“那些证据,我并未上交。你想要吗?”唐执逸犹豫了会才将那搜集得到的线索告知给了他。
“对于我而言,无用的东西罢了。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醉蝶只是沉默一会才忍不住反问他。
醉蝶搭在杯子口的手指微点了一下杯身,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明显。
唐执逸将杯中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才叹息一下出声解释道:“如果你想让我袒露病症,可能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危机四伏,我不可能因为一点私事来耽误时间。”
醉蝶将茶杯放好,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不满跟温怒。才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用力拽着他的衣领:“唐执逸!你就那么想死吗?我救了你两次。”
衣领被拽起,唐执逸也因为醉蝶的力道导致头朝着前倾,往他身体这边靠近。唐执逸伸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想要将他的手拿开,但醉蝶并未松开,两人僵持着。互相在用力,谁也不想先松手。
最终,还是唐执逸率先放弃了,他喉结微动出声解释:“我不想死,但一切要以唐门为先。”
听到唐执逸的这话,醉蝶简直气笑了。冷笑了几声,才出声询问:“呵,你果然是个不惜命的人。那么,你欠了我两条命,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呢?”
醉蝶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愤恨跟不满。他忍不住在内心偷偷吐槽:“这人真不识货,救他简直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唐执逸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醉蝶这人其实什么都不缺。自己也根本不了解他,哪怕明知道他现在在生气,但也无可奈何。犹豫再三,才开口:“我不知道。你似乎什么都知情,这些东西对于你而言更像身外之物。我确实欠你两条命,如果可以的话。在我完成唐门的任务后你可以随时取走。”
“如果我救你的命就是为了让我取走的话,那我何必救你!”醉蝶忍不住怒声骂了他。
“唐执逸,是因为你想活下去,我才会选择救你。你以为你的命很值钱吗?在我看来,你的这条命都比不过我的那块怀表。”
唐执逸有些失语,他脸上表情罕见有些空白,不知作何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缓和气氛或者向他道歉。
醉蝶垂眸指尖扫过他的那张脸,伤口消失不见。似乎是有些心累,他松开了手中所使的劲,语气冷淡道:“罢了,你回去吧。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醉蝶直起身,也不愿管他,慢步独自走上二楼的楼梯。
唐执逸靠在椅背上,沉默着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楼梯上。
他现在有点迷茫,他开始反思自己。难道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这次的谈话,两人以失败告终。既然已经被下了逐客令,他现在也不愿再打扰他的休息,选择站起身关闭屋内的灯光后,从店铺内消失了踪迹。
回到住所后,唐执逸简单梳洗一番,伸手抚摸一遍脸颊那处早已被治好的伤口位置。
才穿着简单的低领白衣慢步靠近了柜子,伸手用火柴点燃了放置在柜面的薰衣草香薰蜡烛。看着那烛火燃起,逐渐弥漫出的一种温和的花香。在嗅到这种花香后,他选择躺在床榻上,双目失神,抬眼看着顶上的房梁,思绪万千。
他眨动着眼睛,在经过一阵反思后,才苦恼的暗骂了自己一句:“嘴笨。”
他其实很想跟醉蝶说声:“对不起。”但他在当时真的不知怎么开口。他很想告诉醉蝶:“自己其实挺害怕死亡的。但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人生。无法抛却门派跟师傅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