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藏澜。
赵知微本想置气不理,又念及他身上的伤,最后还是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什么事?”她靠着门,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今日受惊了,我让青筠买来了安神香。”谢藏澜没在意对方的态度,顺着门缝把东西塞了进去。
赵知微却愣住了,想起了护国寺遇袭的那晚。谢藏澜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拿着药到她门前。
她直接把门推开,点燃其他蜡烛:“你倒是好兴致,身上的伤不疼了?”
谢藏澜愣了一下,抓住机会登门入室。
“疼,特别疼。”他的声音不似平时,反倒像是受了伤的狗狗,靠在主人身边舔舐伤口。
“疼还不好好休息。”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赵知微恨不得拿起门边的笤帚赶他出去。
谢藏澜见她态度放软,更加得寸进尺:“难受——”
他倒是聪明,一边哼哼唧唧,一边靠在她肩膀上。赵知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脑门上:“安分一点。”
她会戳破自己这件事,谢藏澜倒是毫不意外。同一个伎俩使多了,难免有被看穿的时候。
赵知微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略带水渍的发梢。
“你沐浴了?”她蹙眉,似乎没想到谢藏澜已经及冠了还这么不小心,伤口怎么能碰水啊。
“砚卿没提醒你吗?”
“说了。”谢藏澜颔首,面上似乎还有些得意。
“说了?那便是明知故犯?”赵知微恨不得把谢藏澜的脑子给敲开了,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我……”谢藏澜还想说几句俏皮话,可燃烧着的烛火分明衬出了他的血色。
赵知微肃着一张脸,伸手就把谢藏澜的外衫给解了:“伤处如何了?”
她还想动中衣,被谢藏澜侧身躲过了:“我没事。”
“没事?”赵知微一把扯过他的领口,“那你躲什么?”
她的气息忽然靠近,谢藏澜下意识屏住呼吸,耳尖发红,手上也没了挣脱的力气。赵知微顺利脱下外衫。
手上突然有些黏腻,赵知微知晓不对劲,连忙多点了几盏烛台,一股脑全放在桌上。
安置完毕,她才看清手上的东西。
——是血。
赵知微略有些慌张的掀开谢藏澜的中衣,才发现先前上药的纱布早就不见了,伤处尚未结痂,伤口受到衣服布料的摩擦一直在往外渗血。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她有些怔然。
谢藏澜本来是想使个苦肉计,见她面色不对劲,这才小声开口:“知微……”
他放轻声音,对面的人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从柜子里面找出包袱。
“赵知微!”谢藏澜像是意识到什么,拢了拢衣服上前,把她的包袱拿了过来藏在身后。
“太任性了,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走?”
赵知微脸上明明是挂着笑的,说出来的话却让谢藏澜遍体生寒。
“现在藏着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我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她看了眼谢藏澜的举动,只是轻笑一声。
“我不任性,我可以改……”谢藏澜试图勾住赵知微的袖子,被她挥开了。
他只能从背后抱住她:“我可以改,我很听话的……”
赵知微却有些泄气:“听话?这词跟你有一分,哪怕是一分的关系呢?”
“人活一辈子,弹指间也就几十年,我不能再跟你耗下去了。”她耗不起。
“不行——”
“求求你,别走。”
他用的力气极大,恨不得把赵知微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赵知微也不是没试过挣脱,可他太疯了,自己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好,那就耗着吧。
赵知微眼底多了些青黑,只觉得有些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身后的人倒下了。
那一瞬间,赵知微也惊醒了。身后黏糊糊的,全是谢藏澜的血。
*
“侯爷,侯爷。”青筠一边给谢藏澜擦身体,一边不住地念叨,“原本就是外伤,硬是折腾成高热了。”
“这么拼命,图什么啊?”
砚卿在旁边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我说你啊,能不能盼点好啊?侯爷是发热又不是……又不是……”
他没说出那个字眼,青筠倒是心领神会。
“说两句都不行了?他跟个不要命的傻子似的,伤没好就惦记送安神香。”
“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砚卿挠了挠头:“也不能全怪侯爷吧,夫人……”
难不成夫人就没有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