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胆子不小啊砚卿,胆敢诋毁夫人。这话要是让侯爷知道,你肯定得挨板子。”青筠挥舞了下自己的拳头。
他是清楚夫人的品行的,为人稳重,重情重义,对谁家来说,都是主母的不二人选。
但侯爷就不一样了,从小被老夫人忽视,养成了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要不是他跟着侯爷的时间长,能猜到几分对方的心思。
夫人能有什么错?跟着侯爷回京是为了那无辜的公子,侯爷英雄救美,她也礼尚往来贴心照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定然是侯爷昨晚做了什么。
“唔——”谢藏澜唇色发白,手不自觉地捂住心口。
“侯爷你醒了!”这是砚卿。
“侯爷,你可算是醒了。”这是青筠。
谢藏澜被两人扶起来,脑子还有些混沌:“昨晚,赵知微,夫人呢?”
青筠顿了一下,没想好怎么同他解释眼下的情况。
谢藏澜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身上的伤口刚包好,就跌跌撞撞往外走。
“欸,不是,侯爷,衣服没穿好。”砚卿拿着床边叠好的衣服,准备给人套上。
“你有病是不是?是衣服的问题吗?”青筠一把把砚卿手上的衣服拍掉,“一起把侯爷拦下来。”
砚卿看了眼地上沾了灰的衣服,抬头看青筠的眼神满是诧异:“啊?”
“啊什么啊,赶紧追啊。”青筠没跑几步就赶上了谢藏澜,他按住谢藏澜的肩膀,“侯爷,侯爷?”
谢藏澜大病初愈,额头还有点烫,根本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
“滚开!”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
“侯爷,您何苦折磨自己呢?”青筠扶住他,顺带着使出杀手锏,“您要是再这样的话,一会夫人回来,我只能如实相告了。”
“赵知微她没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谢藏澜听了这话,却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一样,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到青筠身上。
“侯爷,您没事了?”姗姗来迟的砚卿还拿着外衫呢。
他笑得乐呵呵的,青筠的胆汁都快被压出来了,咬牙切齿道:“蠢货,帮忙!”
“啊?是!”
*
被三个人来回惦记的赵知微向柳山灵借了幅京城地图。
“赵姑娘要地图作甚?”柳山灵虽然没有拒绝,但也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好奇。
“对啊对啊,我们不去侯府吗?”执素支棱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赵知微。
赵知微只是脸上带着笑,轻轻摇头:“不去了。”
“我反正是要跟着小姐的,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执素抱住赵知微的胳膊不松手。
“好,我记着呢。”赵知微轻轻拍了怕她的头。
随后从袖口掏出了一沓银票,看向柳山灵:“实不相瞒,我是想托柳姑娘为我在京城寻一住处,不用太大,两人住足以。”
“房子?”柳山灵还是第一次听过这种要求。
两个姑娘家住京城,回来却想着单立门户,自己出来住吗?有点意思。
“我们二人在京城没什么门路,柳姑娘是镖局大当家,想来是有主意的,这些先给姑娘,若是缺了只管说。”
“若是多了,便是给姑娘的报酬了。”赵知微朝柳山灵鞠了一躬,执素也有样学样。
“多谢姑娘。”
她们想的不错,当年柳山灵能救下谈永宁,绝不是只有那一点江湖义气。在京城买个宅子而已,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既然姑娘信任我,柳某便却之不恭了。”
三人将事情敲定,欢欢喜喜挽着手回驿站,却发现青筠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他先是朝柳山灵打了个招呼:“柳姑娘。”
随后向赵知微低声耳语:“侯爷醒了,在房里等夫人呢。”
“知道了。”赵知微听见这个消息,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青筠只是说了今日天气极好之类的废话,朝柳山灵告别后,跟着青筠上楼。
青筠见状暗自嘀咕,原来侯爷的本事已然到了另一种巅峰。这么好脾气的夫人居然也会被侯爷气到,啧。
“夫人请进。”青筠为赵知微打开门,自己却留在外头没进屋。
屋内的砚卿见赵知微来了,也很是识趣地退了出来。
谢藏澜再见赵知微,齿尖咬住唇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敢用指尖轻触赵知微的手。
“怎么?哑巴了?”赵知微被他的手冰了一下,皱着眉帮他掖好被子。
谢藏澜睫毛极长,高热时脸色通红,显得越发可怜:“我以为你走了。”
他眼睫扑闪,努力压制住心中那股蓬勃向上的泪意。
“你是不是要走了?”他醒了,她自然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赵知微,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走便走……若是不走,一辈子就跑不了了,只能做他的,夫人。
“先回京城吧。”赵知微不知道谢藏澜的心思,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的确是退烧了。
估摸着到了京城,他应当就能彻底好了。到时再说吧,他这伤毕竟是因自己而起,等他伤好了再走,也算是仁至义尽。
真的能一刀两断吗?阖上房门的一瞬间,赵知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骗她,她骗她,其中的谁对谁错,谁还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