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医估算的生产日还剩一周,刚巧赵知微来别苑探望。
见赵知意气色不错,面色红润,她才放下心来,弯腰帮赵知意捡了条帕子。
“奶娘可曾带来?”赵知意朝门外张望了一会,没见到人还有些失望。
赵知微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到人便招了招手:“进来吧。”
陈氏一路垂着脑袋,不敢在别苑里东张西望,直到进屋见了赵知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二小姐,老奴终于见到您了。”陈氏老泪纵横,她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赵知意了。
她行了个礼:“您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赵知意也有些动容,因着身子不便只虚虚扶了把陈氏:“快快请起。”
她扭头看向赵知微:“不知长姐可愿在别苑小住几日?”
毕竟是她第一次生产,姨娘又没法跟过来,奶娘陈氏只能帮衬一些。赵知微自觉身为长姐,陪着她也是应当的。
“那是自然。”她直接应下了。
“南风,将长姐领去瞧瞧,屋子里可还有什么缺的?”赵知意也不含糊,直接喊来了南风。
“是,姑娘。”距离南风第一次被赵知意使唤,已经有段日子了。
这些天赵知意用他越来越顺手,偏偏朱景时也纵着她,干脆把他调到了赵知意身边。
跨过门槛时,南风心中还盘算着为殿下效力的事情,希望小皇子快快落地,这样姑娘便顾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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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赵知微只是随处看了看,确认必要之物都备齐了便好。
毕竟只是暂住几日,没必要提多少要求,到时横生枝节就不妙了,照顾好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首领,姑娘她发动了。”
正当两人看过厢房,准备回赵知意那处时,小厮突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发动了?”南风有点懵,“太医不是说下周吗?”
“你是猪脑子吗?妇人生子,提早一个月都算正常的了。”赵知微心中急切,一把将南风怼开,提着裙子向着赵知意的院子小跑。
南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又不是稳婆,跟上去没用啊。
但是干站着什么都不做,显得自己像是个废物。
偏偏太子殿下现下在宫中处理政务,要日暮才能回来。
“我去禀告殿下。”南风想半天才想到这一件事。
小厮面露难色:“首领,姑娘吩咐了,不让我们禀告殿下。”
“说殿下公务繁忙,下值时自然就晓得了。”
赵知意都这么说了,南风也只能应下。他看了眼头顶毒辣的日头,还是选择原路返回,带着其余侍卫护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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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再使些劲,未曾开到十指呢……”
“莫要呼气,攒点劲,后面用劲的地方多着呢。”
赵知微掀开帘子进屋时,刚巧听到这两句话。
转过半圈才能看见赵知意的正脸,她似乎用劲了力气,脸色很是苍白。
即便是听了稳婆的话,赵知微仍有些放心不下:“她如今这般脸色,可要吃些东西?”
陈氏一直在旁边守着赵知意,注意到赵知微脸上的担忧轻声宽慰道:“大小姐莫急,小姐方才已经吃了些东西。”
对方指了指旁边的千年人参:“姑娘屋里不缺东西,一会再含些参片补补气血。”
赵知微微微颔首,权当自己不存在。
她根本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期间不知换了多少盆血水,每多一刻便是多一分折磨。
已是日暮时分,苦苦等待的赵知微终于听到了一声孩童的啼哭。
稳婆剪断脐带后,特意将孩子抱到赵知意眼前:“恭喜姑娘,是个男孩儿。”
“多谢,你们先出去吧。”赵知意的脸色明明已经很差了,但她仍然压着嗓音努力开口。
陈氏还在帮着其他人一起收拾血水,赵知微则是凑近赵知意,摸了摸她的手。
“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赵知微帮她盖上被子,担心她受凉,“要不要喝水?”
“不要。”
赵知意用力摇了摇头,奋力扯着赵知微的袖子:“长姐,听我说。”
“长姐觉得妹妹应当入宫吗?”
赵知微沉默片刻,叹口气不愿回答,选择转移话题:“先喝些补汤吧。”
“长姐不愿,是也不是?妹妹也不愿。”赵知意一语点破。
赵知微偏头,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襁褓里面的婴儿,那是个皇子啊,是否入宫又岂是她们说了算的。
眼里多了些泪水,赵知微偷偷抹掉,听到赵知意如此说道。
“倘若知意今日入宫,他日容颜衰老之时难免会被舍弃。”
“我儿年幼,又是长子,怕是活不到及冠。”
赵知微闭了闭眼,不愿听她继续往下说:“别说了。”
“没人能一辈子以色侍人。”赵知意冲着姐姐笑了笑,似乎只是在陈述一句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