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赵知微心生酸涩之时,她却突然拿出了一颗药丸咽了下去,“可谁又能敌过一个死人呢?”
明明是在反问,可她的眼角却有泪。
赵知微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扑了上去掐住她双颊,想要逼她吐出来:“赵知意你疯了吧,赵知意!”
“长姐别担心。”赵知意冲她摇了摇头,手却像是失了力气,缓缓垂了下去。
“赵知意!”赵知微眼睛都哭红了,她再也维持不了所谓的风度,冲门外怒吼,“南风,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是被架过来的,可来了也没用。他伸手试了下鼻息,只是摇了摇头。
“姑娘节哀。”
“什么节哀,我妹妹方才还好好的,您再试试呢?”赵知微仍不死心,抓住太医的箱子不放手。
陈氏轻轻握住赵知微的手,外人看来是在安抚,其实偷偷在她手心里塞了一个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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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南风见状不对,不敢再耽搁,连忙飞鸽传书给朱景时去了一封信。
他胆子也小,担心朱景时得知真相后失态,言语间模糊了些许,只说了赵知意发动了。
“殿下这是要出宫?”文公公见朱景时急急忙忙从勤政殿走了出来,迈着大步朝外走,难免有些担忧,“奴才这就给您备马车。”
“不必了,牵匹马来就行。”知道赵知意提前发作,朱景时哪里还等得及坐马车,恨不得飞去别苑。
“是,老奴这就去。”文公公一开始还会对太子殿下的情绪波动感到奇怪,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望着朱景时远去的背影,文公公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征兆所在。能让殿下这般焦急的,多半又是赵姑娘出事了吧。
朱景时未曾换上骑装,马跑起来刮起一阵风,冷风直往他身上灌。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眼里只有京郊的宅子,此外再无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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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在别苑门口来回踱步,一边盼着朱景时早些时候回来,一边又盼着他不要回来,整个人都要分裂了。
直到视线中出现了朱景时的人影,南风那颗心才真正提到了嗓子眼。
他愣了几秒,像是才想起来行礼:“参见殿下。”
“免礼,她如何了?”朱景时看都没看南风一眼,翻身下马径直朝里走。
“姑娘生了个小皇子。”南风想了想,还是先抛出一个好消息,让殿下先高兴高兴。毕竟要是说全了,他肯定就笑不出来了。
“嗯,孤问赵知意。”朱景时虽然想要子嗣,但也不是谁生的都一样在意。
换句话说,这孩子若不是赵知意生的,他根本就不会过问。
南风有些汗颜,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些小伎俩唬不住殿下,但是殿下一上来就这么问……
“姑娘不大好,殿下还是亲自——”南风话还没说完,朱景时就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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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院子里,朱景时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一向欢声笑语不断的院子,今日有些静悄悄的,静得他心里发慌。
不,并不完全是静的,他耳力好,能听到一点似有似无的抽泣声。
赵知微眼泪就没停过,想要端起盘子上面的参汤喂给赵知意,陈氏怎么都拦不住。
“大小姐,您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可是……”
赵知微的话还没说完,朱景时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两人纷纷行礼,朱景时却只能看见榻上的赵知意。
唇色发白,眼睛紧闭,他下意识探了探鼻息,手上的坠子直接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怎么回事?”朱景时根本克制不了自己言语之中的颤抖,指尖嵌入掌心才能让他保持冷静。
“生下这孩子之后突然大出血……没能救回来。”赵知微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抽了抽鼻子似乎准备哭泣。
陈氏连忙将孩子抱出去,打算看看别苑里有没有备好的奶娘。
姑娘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可不能饿着了。
“出去。”朱景时掩住脸,见赵知微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无力感更甚。双腿早就失了力气,他用左臂才能撑住身子,不想让自己太过失态。
“孤让你出去!”
“是,殿下。”
赵知微恭敬退了出去,想到陈氏递给自己的那张字条。
闭息丸,食用后呈假死状,五日后便能恢复,与常人无异。
赵知微攥紧手心,像是握住了那张早就被烧毁的字条。
“呜哇哇——”婴孩的哭啼声不止,她透过窗户看见忙个不停的陈氏。
赵知意的话还在赵知微耳边徘徊。
“至于这孩子,若是个聪明的或许能登上那个位置,若是个愚钝的,没了母族孑然一身,想来也不会妨碍其他人的路,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长姐和父亲莫要牵涉其中,权当没有我这个妹妹罢。”
思及此处,赵知微猛地看向紧闭的房门,一切当真能如此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