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倒是干净得很,想来小厮有时时打扫。
一阵琴音传来,南风连忙出声:“陛下,这里是琴房,属下好不容易才说通账房,叫他开了这间。”
“你倒是聪慧。”朱景时看了眼四周琴的样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其余人等继续守在外面,只留南风和朱景时在里面。
为陛下沏茶的任务自然交到了南风手中。
这事看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倒是有些困难,屋内的茶盏似乎许久无人用了,虽然未曾落灰但须得自己烧茶。
南风倒是无所谓这些,但方才的账房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会便敲门为他们送来了热茶。
“二位请慢用。”随后便退了出去。
如此倒是省力了一些,南风这样想着,那股琴音却突然停滞了一下。
“东家,这一处我总是练不好。”那人的声音很有特点,说话慢的时候叫人听上去多了几分委屈。
“方才拨弦的动作慢了些。”赵知意很是耐心,教他将弦朝下压,“如此便对了。”
南风不知怎地了,动作也跟着一滞,尾指被热茶烫到,他差点叫出声来。
“嘶——”幸好只是小小一片,他没太在意继续倒茶,却是不敢继续往下听了。
等到南风将茶壶放回原位,他才有心思继续往下听。
“东家,我还是不大会。”男人的声音越发轻了,“若东家方才抚弦是仙乐,我的技艺连烂泥都不如。”
“无妨,再练练罢。”赵知意依旧宽容。
“铛——”
一声厚重的闷响后,男人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起来:“东家,其实我……”
朱景时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站起身。
“啪——”一下打开门,怒气冲冲地朝上走。
“主子,主子……”南风伸手欲拦。
他先前觉得陛下今日格外反常,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原先不拦着,一是因为无伤大雅,二是他心里清楚拦不住。
可如今再也不能放任不管了,如今主子在气头上,若是再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不仅会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赵姑娘,等主子清醒过来,又会为情所伤,以此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你要拦我?”朱景时眼里满是怒火,他低喝一声女儿国,“信不信连你一起打?”
“自是信的。”
他不是第一天跟在朱景时身边了,对方不至于杀了自己。
因此,南风仍想再劝一次,对方却不想同他废话,直接一掌劈了过来。
南风不躲不让,只是盯着朱景时看。
“主子!”
朱景时终是没能狠下心来,松开了拳:“滚,朕不想看见你。”
上楼的步子却轻缓了一些。
紧随其后的暗卫将南风扶了起来:“首领,主子他……”
“无妨,这是主子的私事,我们且在这里候着吧。”南风起身时只觉得疲惫。
情之一事,究竟害了多少人啊。
*
朱景时头脑清明了一些,但心中的怒火转成了妒火。
南风说的不错,他了解赵知意,就像赵知意也了解他一样。
她不会喜欢上那样的人,她对他只是利用。
可他还是不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怨恨,怨她在这段时间里选了别人。
——选择了一个样样不如他的男人。
“笃笃笃——”他站在门口敲响门。
开门的却是那个男人。
那人见到他也很是诧异,转头看向屋里:“东家,有客。”
这种微妙的感觉实在是叫人不爽,双方都察觉了彼此的心思。
可这个小白脸却凭借着那些拙劣的伎俩,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她的怜爱。
什么叫做“客”,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没等赵知意过来,朱景时率先行动,反手将男人扯了过来,丢到了门外。
那人仍不死心:“你是什么人,赶紧开门,不然我喊人来了!”
姗姗来迟的赵知意只想扶额,没想到这人又回来了。
今日忘忧楼已经闹过了一场,她不愿再惹出什么乱子,只能暂时顺了朱景时的意,冲着门外喊道:“无妨,是认识的人。”
门外之人这才安分下来,有些委屈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那我一会再来。”
听上去好不可怜。
屋内,朱景时单手抵在门上,和赵知意之间的距离极近。
“我是客?方才那人是谁?”他捏着赵知意的发丝,很快又松了开来。
赵知意伸手挥了挥,像是在驱赶虫子:“楼中的男子罢了,这些事情也要告知陛下吗?”
“陛下擅闯我忘忧楼,我没有向陛下讨个说法已经不错了。”
她说完这话,朱景时却迟迟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措辞。
“好,我不问,只是——我们仅仅是认识而已吗?”他勾住赵知意的手,话里多了几分引导之意。
呼吸声不断冲击着赵知意的耳畔,她觉得有些痒,下意识躲闪,却听见朱景时说道。
“可不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