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说过,作恶之人死后会遁入畜生道,你娘一生行善,来时定能投个好人家。”
朱逸春这样说着,同样也是在说服自己:“我娘可是尚书之女,想来也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
“阿江,不许再乱晃了。”女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受伤耽误了几日,医药钱加上车马钱,这些可都是银子。”
赵知意根本笑不出来,这趟她算是自掏腰包,谁成想遇到了这么厉害的山匪,心疼自己瘪瘪的荷包。
“是。”阿江乖乖应道,身子却不自觉朝外倾斜。
昨夜将军回来了一趟,他却睡着了没能见到,今日不能再错过了。
“主子,里面的人都控制住了……不少都是被掳来的商贾。”南风正在向朱景时汇报目前的的进度,“我已经通知了县丞,剩下的让他们处理,我们可以继续上路了。”
“干得不错。”朱景时称赞了一句,还想说些什么,被一道声音给镇住了。
“将军!”阿江掀开帘子,拼命朝朱景时挥手。
这幅场景看上去多少有些惨不忍睹了。
朱景时都被镇住了一瞬间,不忍直视。
“怎么回事?”他逮住了一旁装不知道的赵知意。
赵知意话说得理直气壮:“你身后这十几个暗卫别提多惹眼了,我随口说的身份他也不信啊。”
好好好,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你没必要同他解释。”朱景时有些不解,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还用得着编个借口。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赵知意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朱景时不知道怎么又惹她生气了:“我是为你好。”
“好,阿江这人确实不错,但放在以前你会看他一眼吗?他还不如侍卫忠心。”
“恶心。”赵知意甩开他的手,觉得这人已经病入膏肓了,“你身份高贵,麻烦不要跟我这种下等人说话了。”
“赵——”朱景时忍了忍,还是没把她的全名说出口。
南风匆匆赶来,肩上停了一只海东青:“文公公到扬州了,该如何安置他们?”
“吩咐他们在扬州候着,朕不日便会回来。”
“是。”
马车上,赵知意觉得阿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她刚问出口,阿江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二当家,我觉得你跟将军挺合适的。”
“之前我问过他,未曾婚娶,你也未曾嫁人,为何不试试?说不定是良配呢。”
赵知意笑了笑,要不是阿江受了伤,她现在就会把他丢下去。
“是吗?他虽然没有正妻,却也是瞧不上我的。”
一句话让阿江猝不及防,他突然站起身,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划什么,期间一句话没说。
赵知意清楚他的毛病,一着急就结巴,干脆捋好了再说话。
“不急,你慢慢说。”
阿江只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让你当妾?”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感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嗯。”赵知意颔首,当贵妃不也是妾吗?她没说错啊。
“他居然敢……”
阿江一拳打在车板上,赵知意都担心他把这马车给砸坏了:“你悠着点,别又要赔钱。”
阿江只是气不过:“他一个将军,不知道还以为是皇帝呢,姑娘不愿意当妾就缠上来。”
“没脸没皮。”他拖着伤腿挡在车门口,越想越觉得恨,他之前居然还夸赞这种人。
呸呸呸,去去晦气。
“二当家,你别听他的。”
“咱们可以学大当家,选个老实本分的男子就好,这种好。”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不行我们去凤城看看,也是个好地方,说不准有合适的。”
怎么又扯到柳山灵了?赵知意实在是怕了阿江。
“你就胡说八道吧,山灵什么时候有心仪之人了。”
阿江还想辩解,车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立马严阵以待,连回话都忘记了。
南风刚掀开帘子就看见阿江支着一条腿,不知道又犯什么病了。
“劳驾让一下。”
“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诸位还是再找一辆马车吧。”阿江最是护短,这个破将军先对二当家出言不逊,他才不会给他好脸色。
碍于阿江是个伤号,南风也不能强行将他掀翻在地,两方一时之间僵持了起来。
最后还是赵知意开口:“阿江,放他们进来。”
阿江这才乜了主仆二人一眼,不情不愿地挪了回去。
天黑之前,一行人成功赶到了下一个客栈。
南风同掌柜定好房之后,朱景时趁阿江没反应过来,上楼敲响了赵知意的房门。
“什么事?”
“我们谈谈吧。”朱景时坐到桌前,扭头看向赵知意。
赵知意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还是坐到桌前,尽量心平气和同他说话。
“有什么可谈的?”
“我许你皇后之位,也承认了你的能力,还不够吗?”朱景时是真的不懂,他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赵知意觉得他这话很有意思:“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吗?还是说你这样就觉得委屈了?”
“朱景时,永远不要用施舍的语气同我说话。”
她直视朱景时的双眼,甚至试图逼退他。
“是,我赵知意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喜欢钱,喜欢权势,想要往上爬。”
“我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势必要付出一些,这都很正常。”
“可是,将皇后之位挂在嘴边的人是谁,难道是我吗?”
她双手撑在桌上字字珠玑:“是你。”
“该求我的是你,朱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