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之人无法相守,其中定然有很多原因,不管是外界的,亦或是男女双方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祝辞清将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假装神棍。
“你到底想要什么,求什么。”
人生在世总有所求,病弱者求生路,穷困潦倒者求财,家财万贯者求势。若说赵知意是后面一种的话,朱景时又不属于三者,他什么都不缺。
“我想要求一条自己的路,你呢?”见朱景时久久没有回应,祝辞清主动打破沉默,“我想知道,凭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朱景时不知道,他会来到这里只是因为赵知意,因为赵知意想要来凤城,仅此而已。
他是追随她而来的。
“我不知道。”这么浅显的事情,能算是他所求的吗?
“你不知道?”祝辞清很是惊讶,“你难道不是在求娶凌姑娘吗?”
任何事情只要加上一个“求”字,都会显得格外卑微,朱景时不情愿也不想求人,他不愿承认。
“你怎么不说话,所以你并不想求娶吗?”祝辞清有些搞不懂了,他过往遇到的狐朋狗友都很坦荡,想要去找乐子就直说,想要纳妾也会直说。
这个景公子怎么……扭扭捏捏的?实在不像个男子。
“你若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便成了实打实的难题。”祝辞清摇了摇头,“姑娘们都喜欢坦荡的男子。”
“……”见朱景时依旧嘴硬,两人只僵持了一会,便以祝辞清的离开而终结。
当祝辞清快要消失在楼道口时,朱景时才开口:“不错,我想要求娶她。”
*
最终祝辞清还是回来了,他只是有些不解。
“明明是你想要娶她,为何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左右看了几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景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啊,想要成婚的是你,怎么能冷脸对着姑娘呢?”
他冷着脸?
朱景时一时间哑口无言。
“依你所见,我应当如何做?”
从来没有人会如此重视祝辞清的话,一时间他有些飘飘然。
“当然是哄她,说软话,天天缠着她,烈女怕缠郎嘛。”反正话本子上面都这么说。
朱景时倒也算能舍得下脸,在祝辞清这个狗头军师的帮助下,吃了三四次闭门羹。
最后一次,连祝辞清都有些心虚了。
“景兄,要不咱们换个法子?”眼瞧着快要到扬州了,他心里都有些发虚。
“不用。”朱景时能察觉出来,赵知意的态度已经软化了,与先前大不相同,也许只差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到了。
重重山路险峻,马车不知道走了几百里,最终还是停在了扬州。
文公公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在岸边翘首以盼,马车上第一个下来的却是一个傻小子。
祝辞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对着扬州的湖畔连连称赞:“当真是个好地方,早知道我直接来扬州了。”
风明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公子这张嘴可真是,叫老爷和大小姐听了,怕是真能气出个好歹来。
“老伯,你在此作甚?”祝辞清很快注意到了岸边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老伯,却没有蓄须,瞧起来有些奇怪,他也没多在意。
“见过公子。”岸口人多眼杂,文公公只朝着朱景时鞠了一躬,眼里余光看见了赵知意,心中多了一抹欣慰。
很快,他心中的欣慰就被眼前的现实所击败了。
赵知意下马车后,朝着文公公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一边。
“赵姑娘……”他凑近想要打声招呼,跟着赵知意下车的阿江却满脸疑惑。
阿江左右看了看,笑得憨厚:“老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我们二当家,凌云。”
文公公没搞清状况,看了眼朱景时,对方也只是朝他摇摇头。
到了暂时歇脚的地方,文公公才斟酌了下词句,试探着开口。
“主子,咱们这些聘礼——”
“暂时用不上,她没松口。”朱景时恼得不行,这种心神时时刻刻被牵引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
“主子,赵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真的好好谈过吗?”文公公有些费解,他能猜到不太顺利,毕竟主子身边只有南风,也是个不解风情的,哪里能明白姑娘们的心思呢?
可……事情总归要解决的。
“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愿意予她皇后之位,还不够吗?”朱景时再次旧事重提,望向文公公的眼里有些迷茫。
“不是不够,不是她贪心。”文公公叹口气,看向遇到挫折的帝王,“陛下为何从未问过奴才这句话?”
“奴才时时刻刻跟在陛下身边,不知多少人眼红。”
“因为陛下是天下之主,奴才能侍奉陛下,自该感激,可是赵姑娘是要伴您一生的妻子,不该高高在上的审视她,也无须低头服软。”
“陛下不若只将自己当成一个平凡人,不去想君臣、身份,用真心,她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