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表情有瞬间茫然失控,他扯起嘴角苦笑一声,望向路枕溪的眼神中满是温和。
他轻声重复:“杀了我。”
对面皇后明显也听见了,握着权杖表情扭曲,嘶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下去了吗?”
为了阻止路枕溪,皇后将自身大部分鲜血喂给了藤蔓,此刻地上一扫就是一片枯黑的土地。
路枕溪手握镰刀,迟迟下不去手。
看出他的迟疑,陈年笑了笑:“我已经活够本了,我看到李大顺下地狱,看到我妈找到幸福,所以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只是陈启南,或许真的注定他们不能相守吧。
看着眼前举高的镰刀,陈年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但想象中的剧痛没有降临,反倒是身上一轻,有什么一直压住他的东西被斩断。
陈年眼神复杂,看着路枕溪叹了口气。
黑袍垂地的骷髅死神握着镰刀,刀尖上有人端坐。
见陈年看过来,刀尖上的小人热情挥挥手。
“你好啊李鸢,不对,你现在叫陈年,那陈年你好,我是房灵。”她怀里抱着根挣扎的藤蔓。
两段都带着红色,像是扎根在两个人体内,此刻被生挖出来。
房灵抱着藤蔓从镰刀上跳下来,皇后看到那截藤蔓,脸色沉的吃人的心都有了。
路枕溪道:“不会死了,这一次不会有人需要牺牲”
皇后恨恨咬牙将权杖插入地下,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她手掌处顺着权杖流入地下,周围藤蔓动作先是一僵,在疯长后如同利剑袭向三人。
路枕溪道:“你保护好他。”
说罢,拿着镰刀迎面对上藤蔓。
陈年借着房灵的搀扶艰难起身,到底失血过多,还没站稳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跌坐在地。
房灵赶忙拉住他。
缓了片刻,才算真站稳了。
“谢谢你。”
“嗯?”
“当时是你救的我,谢谢你。”
房灵笑笑,没搭话,动作上带着陈年始终跟在路枕溪身边。
皇后的力量大致消耗完了,藤蔓攻势虽猛,却也在可控制范围内。
地上大片大片植被枯死,麦穗都蒙上灰色,皇后藏在藤蔓之后,脸色惨白。
此时局势已定。
在最后一根藤蔓被砍碎时,皇后冷着脸,手中权杖转动,似乎还有后手。
真是生命力顽强。
路枕溪攥紧镰刀,其实他的力气也要用光了,黑袍下的手在颤抖,面上却半点不漏破绽。
在路枕溪准备强攻,抢先拿下皇后时,一声羊叫传来。
“咩咩!”
“啊!”
大角羊突然冒出来,一蹄子将皇后掀翻。
“咩咩,咩。”
“畜牲,你干什么!”
“咩咩咩。”
大角羊边叫边踢,将皇后踩成薄片了才停脚。
高贵冷艳的扫了路枕溪一眼,这才昂着头散步般往黑色树林里走。
路枕溪:“……”
真的很像他哥了,每次他遇到事情,哥哥帮他摆平后就是甩来张六亲不认的脸让他滚一边去。
路枕溪叹口气,真是太久没见他哥了。
上次见好像还是一年多前,当时哥哥好像被吓的不清,搞的他好久没回去见他了。
但此时最重要的是皇后,哥哥暂时只能退到一边。
路枕溪小心上前,在确认皇后真的被踩踏到没有反抗之力,这才冲陈年他们一点头。
“就这么死了?”
轻松到感觉在骗人。
陈年皱着脸,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路枕溪道:“可能是……没有血包了?”
陈年苦着脸看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这都不重要,我们要怎么离开才重要。”房灵从一边出声,打断他们。
“……”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在等一会,应该就能出去了。”
之前恶魔牌也是这样,等一会,幻境自己就塌了。
神经刚想松懈下来,那边压成饼的皇后牌突然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以为没了我,你们就能安全了吗?”
“没了我,还有教皇,还有其他牌在惦记你们!你们永远不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