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溪和房灵带着陈年向后退了几步,看着皇后在癫狂笑声中消散。
“她的话……”陈年欲言又止。
路枕溪脸色也不好看。
陈年安慰道:“不过别担心,我在共感时,有留下一些皇后的记忆,或许靠着它我们能找到那些暗处的东西。”
“嗯。”
“来聊天吧,好不容易有机会。”
房灵一拽裙子坐到地上,笑吟吟面对陈年和路枕溪。
陈年问:“想聊什么呢?”
“聊聊,什么都好。”房灵眯起眼,靠在身后的灌木墙上。
路枕溪看着她,沉默坐下,听两人叙旧。
“我其实是看着你长大的,只是你不知道我。”
“十三年前我知道了,你救了我。”
房灵先是沉默,接着一声苦笑道:“那算救吗,你被迫与皇后共生,怎么多年活的不人不鬼,现在想想,这真的算活着吗?”
她抱来一把麦穗,上面的麦粒失去养分,掉了大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眯成条缝,口中喃喃道:“对不起。”
话落,幻境开始消散。
陈年低着头道:“为什么要向我对不起,死去的分明是你。”
“这样啊,挺好的,我活了好多年,送走了好多人,现在终于轮到别人送走我了,真的……真的很好了。”
房灵声音虚弱,点点荧光散开在麦穗从里,那截藤蔓随着皇后消散而干枯,从房灵怀里掉出来。
本该随着幻境坍塌落入黑暗的路枕溪和陈年,被点点荧光托起。
再睁开眼,面前是那颗熟悉的大榕树。
旁边躺着昏迷的陈启南。
“你们回来了啊。”老榕树声音乐呵呵。
“刚才你这后生不过转一下头就晕过去了,可见你们现在都是缺乏运动,看看身体差的,不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就能胡作非为,这下遭报应了。还好老树我啊,身子骨硬朗,还能帮那边的小子垫一下身体。”
微风吹起他的气生根,搭在路枕溪身上。
离开幻境后,恢复正常外貌的路枕溪被根系突然一碰,落在脖子里带起点瘙痒。
不适应躲过老榕树的轻抚。
那边陈年忙着将陈启南扶起,靠坐在花坛边上,看着昏睡过去的陈启南,陈年皱起眉。
“他没事,皇后消失了,他应该很快就能醒了。”路枕溪手搭在陈年肩上拍了拍,安慰他。
“好。”
“你是不是还有事,我们自己可以。”
陈年没忘记幻境中,路枕溪手腕上的手表一直滴滴响,想来也是有事要办,将精力全放在他们身上,陈年有些不好意思。
路枕溪只是摇头,手表那边自从问了关于恋人牌的消息后,隔了段时间发来条完成了。
刚才他已经回拨了消息,只是陆听那边还没回。
加上陈启南已经开始幽幽转醒,路枕溪也不在他们身边充当电灯泡,溜达到榕树的另一边,今晚天上的月亮好圆,风带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卷,有人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叶子。
哈罗德攥着手中的枯叶,想到刚才的梦,他好像变成了一只大角羊,看到了他那愚蠢的弟弟被人欺负。
真是没用,连死了都要被欺负。
手中叶子被揉烂,哈罗德随手一扔,转身准备登机。
管家手里抱着个盒子,是他看东区火葬习俗搞出来的,但就哈罗德来说,其实一点意义没有,毕竟他那个愚蠢的弟弟早就被炸弹炸的骨头都不剩,搜救人员连他的骨灰都没有找到一点,搞了个盒子回来也只是个空盒子。
心里这么想的,手却非常诚实的将盒子抱过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在晃动中发出响声。
管家道:“是夫人留给小少爷的怀表。”
哈罗德点点头,他的这位后妈都离开十几年了,没想到还留下块怀表。
抱着那个盒子登机,直到起飞才有了些实感,他要送他那个愚蠢的弟弟归乡了。
与此同时,路枕溪撑着脸,想到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哥,丝毫不知道他哥已经坐上赶来的飞机,不过十几小时就要抵达东区。
“叮咚!”
通讯器传来的震动让路枕溪马上打开查看,消息不是陆听传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
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鬼使神差间手指先按在同意键上。
那边接下来弹出来的消息让路枕溪瞳孔一缩。
[路枕溪,我是姚霜,沈初现在情况不好,希望你能赶快回到医院。]
一句话里,路枕溪能注意到的就只有沈初情况不好几个字了,他立马站起来,脸色难看,简单解释两句,得到陈年的理解,直接就带着两人飞速赶往医院。
“你……相信跟在你身边那个人他一定没事的,他很强的。”
“嗯。”路枕溪抿着唇匆匆上楼,到了护士站还不忘将陈年交给她们检查身体。
走到沈初病房前,隔着扇门,他动作突然停住,抬起的手顿住,一时间居然不敢推门进去。
好在,很快门就从里面被推开,只见过一面的姚判站在里面,她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苦恼,看到站在门口的路枕溪,有些错愕。
“你来了。”
不过姚判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浅笑着放下手让路枕溪进来。
看到病床上被捆结实的沈初,路枕溪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有担心,站在床头看沈初。
见此,姚判抿了抿唇道:“看来当时沈初选择帮你而不是去休假,倒是给自己结交了个真心关心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