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内,路枕溪小心藏在房顶掩体后,身上黑色的袍子其实很惹眼,但他一路没遇到任何人,估计又是梦境沈初在开后门。
循着诡异气息找到张家佛堂,他没有直接下去,从旁边捡了快碎砖石扔下去。落地的响声将里面的人吸引出来。
留着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从佛堂出来,小心关上门后,倒三角眼微眯,在下人来报是屋顶碎石砖掉下来时,一双眼扫过房顶。
幸好路枕溪躲的快,没有因为一路被开绿灯就放松警惕,躲在掩体后面不露出破绽。
楼下的男人也没发现不对劲,不耐烦的一甩袖子让下人离开,还交代道:“让赵管家找人来修缮,我偌大一个赵府房顶的砖石都被腐朽烂掉算什么事。”
自从出了个赵皇妃,他们张家也算是一朝飞升枝头,摆起架势来比一些皇亲国戚还要大,偏生受到皇帝宠爱,张皇贵妃生下的二皇子极有可能是大源未来的新皇,因着这点,其他人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路枕溪对这点抱有怀疑,为什么张家这么肯定,二皇子会登基。虽然大皇子沈初被送到异族为质,但未来难说没有新皇子、新宠妃。
归根结底,问题还在张家到底请回来一个什么金佛,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目光落在关的严实的门上,上面牌匾上还写着渡苦两个大字,披着层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路枕溪靠着掩体小心避开人,终于在十几分钟后等到中年男人出来,见他弯着腰,毕恭毕敬退出来,一合上门马上变脸,整理好衣冠,倨傲地离开。路枕溪更确定里面有大猫腻。
等到彻底没人,他从房顶落地,用镰刀柄小心挑开门,露出里面的佛堂。
香味瞬间从打开的门里飘出来,张家在里面燃了太多香,屋里都是化不开的浓雾,屋子里垂下的纱布挡住路枕溪探究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帘后的金佛。
路枕溪反手关门却被一只手突然抓住,吓的他一激灵,差点镰刀就上去了。
幸好来人早有准备,单手按住镰刀柄,口中还要夸张道:“好吓人啊,小溪。”
来人正是昨夜落荒而逃的梦境沈初,他拽着路枕溪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别动,有事跟你说。”
两人藏身到假山后,从一定角度能正好看到佛堂门口。
梦境沈初挑着眉,阳光照射下石山倒影印在他眉眼上,带上些阴郁。
“你还真是胆子大,给你一点线索你就自己找过来。”
路枕溪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
“真是羡慕沈初啊,有人为了他愿意以身犯险,都没有人愿意为了我做些什么。”
又来了。
路枕溪有些绝望地闭上眼,实在不能理解梦境沈初到底要怎样。
“呜,要不你亲我一口,我就将佛堂的秘密告诉你。”
路枕溪脸上轻微抽搐了下,不过眨眼恢复正常,盯着沈初看,看的他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这才收回视线。
“我真的不能理解你,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喜欢我,却要装作喜欢我的样子,不累吗?”
沈初垂下眼,看着路枕溪轻笑一声。他身后的花园草木有瞬间绷直,显示出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梦境沈初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呢,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需要我向天发誓吗?”
路枕溪摇摇头,否认他的话。
“喜欢不是靠嘴说的,应该藏在动作里,如果你喜欢我,那你最先要学的就是尊重我,而不是靠着些外物要挟我。”
“而且,我不认为你能留住我,如果我真的在这里出事,也应该会在外界苏醒。”
沈初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目送路枕溪离开。
他选择自己面对危险,而不是靠完成梦境沈初给的任务换来答案。
沈初站在原地,脸色阴的能吃人。
路枕溪说对了,他不可能强制留下他,,但有一点他说错了……
梦境沈初手掌贴在胸口,那里真切的感觉到温暖。
沈初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尊重吗……”
与此同时,路枕溪已经摸进佛堂,挑开垂下的薄纱,藏在后面的金佛再无遮挡。
金佛面上没有慈悲,反倒是带着奸邪的笑容,如此像人的金身让路枕溪瞬间紧张起来。
握着镰刀的手攥紧,靠近的脚步也越来越小心。
但直到站在金佛面前,它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双栩栩如生的眼睛被烛光一打,真的像是冒着精光。
“你这样是没用的。”
梦境沈初又阴魂不散地缠上来,他手中拿着烛台,一下子扔到供桌上,打翻了火油,火焰腾一下烧起来。
他走到路枕溪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火势蔓延。
“等一会,等到人都到了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切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