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主人盘腿坐在地上,眼神落在路枕溪身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等了你很久。”
不知道教皇打的什么主意,路枕溪站在监牢外,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不似之前,此刻带着沧桑看过来,让他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或许你愿意单独和我聊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被刻意隐瞒的事,比如……”教皇故意停下吊人胃口,不过他面前的两人没有表现半点不耐烦,教皇啊了一声,终于抛出鱼饵:“或许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身世这两个字准确扎到路枕溪心里,从被告知哥哥不是哥哥开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表情却非常平静,似乎教皇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甚至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与阁下并不相识,也只见过三次面,这算是第四次见面吧,阁下就说知道我的身世,不觉得有些牵强吗?”
教皇但笑不语,眼神越过路枕溪落在沈初身上。
他此时站在路枕溪身后,几乎整个人都陷在黑暗中,动作间非常懒散。
“我可以用主的名义发誓不会伤害你。”说着,他用标准的姿势像主发誓,不知道哪里来的圣经被他按在手下,宣誓完的瞬间书页翻动,淡金色淡到有些发白的印记出现在路枕溪手背上。
他突然的手段,打了两人一个猝不及防。
原本闲散站着的沈初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看向教皇的眼神如同被侵犯领地的恶兽,恨不得将他撕碎。
却在瞬间将所有危险性压下,因为路枕溪此时正一手按在他的小臂上,带着金色印记的手背显得更白了,微微用力,上面的青筋凸起。
“我觉得他没有恶意。”路枕溪深吸一口气:“你先出去,等一会如果你叫我我没有答应,你就来救我。”
沈初起初并不想答应,甚至差点被他的要求气笑了。
教皇被关着还能搞出一堆事情来,他真走了,万一出事赶不上阻止怎么办。
沈初不说话,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不走。
路枕溪有些无奈,搭在沈初小臂上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真诚的眼神和他对上:“真的,你相信我。”
为了安沈初的心,路枕溪熟练的镰刀一划,小死神闪亮登场。
突然又出来,小死神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逼的飘在半空,被路枕溪一捞放到沈初手上时,才像是突然开机一样蹦跶起来。
它认识沈初,跟在沈初身边开心的转圈圈。
“你看,他和我意识相连,你在外面带着他,如果他不动了,你就冲进来。”
沈初拨弄了一下小死神,对路枕溪提出的方案依旧保持沉默。
就在路枕溪为此头疼时,他冷不丁问了句:“你们意识相连?”
被反问的路枕溪有些诧异,但还是肯定的点点头:“对,他来自我,我们当然意识相连,有什么问题吗?”
沈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问题。”说完,抓着半空漂浮的小死神走了。留下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路枕溪疑惑。
“咳咳。”
教皇突然出声,迅速唤回路枕溪的注意。
站在封条外,路枕溪低下头看着教皇:“你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印记结成时,陌生的声音伴随着印记一起出现,隐约听到的什么同类,让他警惕起来。
沈初一离开,他周边的氛围瞬间就变了,阴冷中带着奇特香味。隔着禁制与教皇对峙,属于死神的威压压下。
在这之下,教皇还能带着温和的淡笑,劝慰他:“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
在解释关于同类的问题前,教皇先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发现我们是第三次见面的,他们都还认为我早早代替了那个小鬼。”
“……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毕竟项天歌和我并不熟悉,真正让我想到这一点的是他们告诉我你不是项天歌。”路枕溪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说:“而且第二次,也就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很难说具体是什么味道,当时他闻到只觉得很亲近,在交谈间甚至产生了跟着教皇走的想法。路枕溪了解自己,当时的自己初来乍到,对一切抱着警惕,怎么可能突然对谁产生好感,而且还是一个第一面无感的人。
当时没放在心上的东西,现在有了结论反推结果就非常简单。
教皇听见,沉默片刻,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哈……”
他话锋一转:“就是因为这样,你我才是同类。”
教皇艰难抬起眼皮,项天歌的脸迅速从他面上褪去,层层叠叠的褶皱将他的眼睛挡住一半,像是眯起眼一样。
如同树皮一样粗糙的脸带着漠然的神色。
“你知道那股气味是什么吗?”他缓缓起身,贴近禁制,手落在上面被灼烧下一层皮,他像是没感觉一样,脸靠近栏杆中间,死死盯着路枕溪:“那是开饭的味道,孩子,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