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突然想起，他捡到这个孩子已经十三年了，离他爱人去世也有十三年了。

泪水从眼眶滑落。

老人回答了少年的问题：“孩子，我并不想活着。”他温和的看着少年，手指艰难曲起，指了指头顶的树：“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奶奶，她就在这里，我也要死在这里，这样我们还算在一起。”

他转而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带着愧疚：“抱歉啊，不能再陪着你了，但我想你跟着那两个人，会比跟着我生活要强，他们不像坏人，至于孤儿院，你不愿意就不去，以后要好好学习说话，不要让人嫌弃你，那样起码呼……呼呼，起码你不用再流浪街头了。”

一阵风吹来，差点把老爷子吹散。

“……我不想跟着他们，我只想跟着你。”少年语气漠然，眼神空洞看着地。

他垂下的脑袋突然被摸了一把，老爷子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在脑壳上拍了拍。

“你怎么能跟我一起，你还有自己的人生，去走走吧，世界是很大的，我一辈子想出去却没有能力，你啊，就当帮爷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老人说着慢慢闭上眼，他的灵魂体从下半身开始消失。

这时路枕溪和沈初也调整好心情过来，见到此情，路枕溪拿出镰刀，在少年警惕的目光中悬在老人头上挥了挥。

老人痛苦的神情随着镰刀的挥动平静下来。

路枕溪蹲在老人身前，轻声道：“做个好梦吧。”

他没有办法扭转老人的消亡，一个美梦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东西了。

老人彻底消散时，脸上带着笑，那张愁苦的脸都被笑容衬得轻松了些。

“你要跟我们走吗？”

沈初看着跪坐在一旁的少年，他还维持着牵着老人手的动作，虽然那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听到声音，头一点一点抬起来，看着沈初又看向路枕溪。

“我要，跟着，你。”

不知道老人消散前做了什么，少年的表达能力好了不少，已经可以做到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好。”

路枕溪伸手将少年拉起来，和他提条件：“你跟着我们可以，但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些事情。”

少年疑惑地看过来。

……

“所以，就是说，你们出来没两天就遇到了新的塔罗牌，甚至已经帮他解决了问题，还让他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任由我们检查？”

陆听一接到路枕溪的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电话里没说清楚，他来的时候只带了旬浩一个人。

此时他抱着胸，站在一边指挥旬浩提取少年的指纹，血样没有，就不提取了。

“确定他是安全的吗？”陆听有些戒备，实在是最近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塔罗牌闹的非常头疼，特别是地牢里还关着个暗戳戳找事的教皇。

“不确定，但他暂时应该没问题。”路枕溪站在少年身边安抚他。

沈初接话：“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谁知，听了沈初的话，陆听突然冷笑一声，对着沈初就嘲讽起来：“有分寸，如果你真的有分寸就不该去招惹挪，他现在天天想着怎么把你撕成碎片。”

沈初哑然。

“它还没消气啊。”

陆听甩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刻薄道：“我们找了地府的人一起劝它，但他什么都不要，就是要那个闯入地府的人去赔它，还说当时那个人被它抓住了脚。”

沈初这下沉默了，默默和路枕溪互换了个眼神。

两个人都不说话，站着听陆听训斥。

还是旬浩取证完，看出两鬼间的不对劲。

他试探问了嘴：“不会那个被抓住的人不是你而是路枕溪吧。”

旬浩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让他说对了。

陆听视线在满脸心虚的两人间打转，确定了被抓到的真是路枕溪而不是沈初，头疼的揉揉眉心，扯着旬浩就上车。

放下车玻璃，对着两人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先别回去，我会和挪协商一段时间。”

沈初有些得寸进尺的问：“那它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陆听睨了他一眼：“不怎么办，挪的记性不好，等你们办完案回来它差不多就忘了。”

沈初满意了，堪称和善的冲陆听一笑：“好的，哥。”

回应他的是陆听猛然开启的发动机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