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腾起的暗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一吻落下,谢玄之没有就此退开,反而大胆地扣上她的后脖颈,将人牢牢锢在身前,寸寸贴近。唇瓣轻轻碾过她的唇角,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掠夺意味的深入。
他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轻挑开她毫不作为的唇齿,动作算不上温柔,同样藏着蚀骨的痴狂,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世间,再也无缘相见。
“啪——”
直到一声清脆的巴掌骤然袭来,狠狠甩在谢玄之的脸上,力道之大,他瞬间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唇齿间的纠缠猛也就此打断。
带着冰渣的声音响起:“竖子尔敢!”
谢玄之抬头,“宁灵”眼中无甚情绪,像打量一块猪肉似的上下扫过他,身影也散漫了起来,刻薄道:“不过就脸长的好看了些,就你这小身板,想要做宁……我道侣,再修行千八百年吧。”
“她”执剑而立,轻蔑地挑过眼前人的衣领,将他的下巴抬高:“想自荐枕席,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若你能打过我,此事可再议,若不能,成了朔月剑下亡魂,与我日日同在一处,也算圆了你的痴心妄想。”
“来吧,生死斗……等等!”
眼前的白衣仙人倏尔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后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并无此意,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快些离开。”
今日太过突然,剑痴一怒之下竟有些制不住。
“仙子……”
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人却没有离开,谢玄之上前两步,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力度不算太大,宁灵顺着力度抬头:“怎么了?”
下一秒,柔软的唇又贴了回来,并非初时怔愣之下的动作,这次宁灵亲眼看着他靠近,炽热的呼吸也随之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掠夺,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带着一点讨好,一点委屈,他眸中燃烧着浓浓的星火,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隐晦的秘密:“仙子不讨厌我,对吗?”
讨厌?
宁灵出神。
如何算是讨厌……
她轻轻皱了皱眉。
若是有提剑杀了他的想法算讨厌的话,似乎……并不……
直到宁灵微怔的间隙,谢玄之才极轻,极慢地退开,彻底离开之前,他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角,带出一点鲜艳的殷红。
他眼底翻涌的疯魔被一层破碎的温柔裹住,像藏住一个只有自己发现的秘密。
谢玄之低低笑了一声,眉眼艳地人心里发烫,缠的人几乎要窒息。
他气息微哑,一字一顿道:“宁灵……你招惹到疯子了。”
“轰隆——”
屋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异响,诡异相对的两人齐齐往外看去,大门轰然倒塌,惊起一片沸沸扬扬的尘土。
徐琢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声声悲泣:“有魔头在其中,他们劫持剑仙,还杀了谢兄,诸位仙长快些救命,迟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尘埃散去,逐渐聚集的萃灵峰弟子神色凝重,将这处药庐全全围了起来,有弟子想透过断壁残垣看清内里发生了什么,有弟子着手向其余四峰发出讯息。
药庐间时长带着的草药香中似乎还夹杂了什么特殊的气味,有敏锐的弟子瞬间捂住鼻子,通知戒备:“有魔域养神芝,能乱人心神,使人暴躁,大家快些防护。”
但话说的有些迟了,刚刚已经有人吸了不少,此刻暴躁难耐,一腔火气没有地方爆发,双目红彤彤地望着场上的异类。
龙曜:“……”
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忽然又有人跳了出来,一把扯下弟子冠带,挡在众弟子前面,高声道:“我已潜伏数十年,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今时今日我一人死,连带着你们剑仙也死,值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哪位兄弟,但今日这些人我帮你拦住了”,他被药冲昏了头:“不过区区宁灵而已,兄弟你行的,动手啊!”
间/谍仰天长啸:“动手啊!”
宁灵:“让谁动手?”
宁灵看向旁边的人:“你?”
谢玄之:“我……吗?”
龙曜弱弱在旁边补充:“主上,那草妖原型是养神芝,有毒的,专攻神智,修为弱些的都逃不开,我这不想着咱们实力高超,都不受影响才抓过来了,谁知道这些弟子这么爱凑热闹。”
谢玄之瞥了一眼还在嚎叫的魔域间/谍:“你安排的?”
“不不不,没有您的准许,属下哪会做这些”,龙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只听过魇魔数年前招过一批人,只在魔域露了个面,然后不见踪影。”
“现在看来,那些人恐怕全都这里了。”
魇魔已死,他人又强留在这里,本就不合常理,随着混乱增加,这口屎盆子他是如何都躲不开了。
远处灵光回荡,看来是其他峰的人赶到了,龙曜努力与萃灵峰弟子周旋,一边回头:“主上,我们要快点离开了。”
一旦被仙门人形成包围之势,即便是谢玄之,也讨不到好处去,到时想要突围脱身,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
谢玄之没有去管那些逼近的灵光,而是紧张去寻宁灵的视线,解释道:“是我疏忽,没有留意那草妖的特性,但安插那人绝非我所为,仙子信我。”
宁灵没有应答,她面无表情,远远眺望着袭来的滚滚乌云,体内刚刚集满平复的灵力再度翻涌沸腾起来,巨大的压力抵在灵脉中,一时间竟难以开口。
谢玄之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很快又强行压了下来:“仙子不说话便是信我,今日太过混乱,来日若寻到何时时机,我定会原原本本地解释清楚。”
“仙子等我。”
“铮——”
一道剑鸣打断了他的话,宁灵抽剑,强控着自己因劫雷而压抑的喉舌,缓缓道:“走。”
一金一白两道流光直射而下,巨大的灵力波动涤荡在萃灵峰上,目标正对着谢玄之,龙曜勉强化成应龙原型,直接抓住谢玄之直上青天:“主上,走!”
寒光剑落下差点削掉他的龙须,龙曜使出吃奶的劲堪堪躲过后,灼热如赤阳的金色长剑便紧随其后,即将直入心窝。
他匆匆躲闪,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避开,只一味地往前冲去,混乱间,似乎听见有什么金石相撞的声音。
见那魔龙逃之夭夭,金昭月收回被击飞的烈金剑,往后看了一眼,正对上宁灵收剑的动作。
宁灵抬头望了望天,黑压压一片劫雷降落不落,气压低的令人心惊,她缓缓道:“师姐,为我护法。”
金昭月望向已经消失的背影,轻哼了一声:“你说怎么就怎样,我为何要听你的。”
话虽这样说着,她还是撤去剑意,回落下来,和简云深并立走向宁灵,就地盘坐护法:“看在你好声求我的份上……”
简云深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劫雷不同凡响,师姐是大人有大量,心疼她这根好苗子万一折进里面,当真大公无私,当世楷模。”
“少捧高我”,金昭月撑起灵力护罩,别扭道:“宁灵,别死了,你应下的小紫云峰之战还未兑现,若真被劫雷劈死,那就是失信之人。”
“失信之人可当不了仙门第一。”
宁灵带出笑意:“好。”
“对了”,她道:“今日之事不必声张,那二人并非有意为之,也不必惊动长老能去追。”
简云深皱了皱眉,似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担心宗内追杀他。”
“他二人若非主使,也定然与这动乱脱不了关系,无意为之也是为之……”
宁灵:“师兄……”
简云深:“……”
他无奈道:“罢了罢了,渡劫要紧,这等难得的机遇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便再难以重现,其余事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多谢师兄。”
旁边金昭月咳了一声,宁灵从善如流,转过头:“还有多谢师姐。”
她望向因瓶颈松动而将近的滔天紫雷,目光澄明透亮:“今日有二位护法,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