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我不玩牌,不过这种东西应该有基本策略。”
“是,还没人总结出一张表来,但是基本策略肯定存在。然而这基本策略,就相当于标码的衣服,为拥有无限资金、只关心长期期望值的人设计的,并不关心你个人最大能承受多少损失。我想......”
“量身订做个人策略?最大可承受损失就是显著性水平。”
“不错。”
李熙贞一时显露出了一点孩子气,大叫道:“那不是可以在有保底的基础上赢钱?”
“美国还玩黑杰克吗?”
“玩的。拉斯维加斯什么都有。”
“我要是老板,就取消这个游戏。等着给人送钱。”
“毕竟基本策略还是总结不出来。”
“玩多了,心里就有数,八九不离十了。”
“庄家肯定有操作,哪能让你一直赢。去了就会被骗。”
“那确实。”
“水一篇论文出来倒是够了!”
两人吃完饭,亲亲热热地胳膊挽胳膊走出食堂。金雪池的心脏和手脚都非常轻盈,她没有和同龄女孩手挽手的经验。她只挽过薛莲山。
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女人胳膊上的肉更软一些,更矮一些。她的手背抵住李熙贞的胸部,李熙贞的胸比她大,像两只注水气球;她的则像两团沉甸甸的麻雀。
无论这时候多亲热,一到课堂上,金雪池一定要坐到后排去。李熙贞原先以为她是不爱坐前排,进行了劝导,金雪池遂坐到她们前面的一排,总之就是不和她们坐一起。
时间一长,李熙贞就理解她的小心思了,但并不打算惯着她。她认为金雪池有点坏,非主观、无恶意的坏,大概因为家境好、模样好、能力强,所以目中无人。然而她不免暗自得意,她不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外表也不突出,偏偏是她一个人进了这冷美人的目。
一周后,她觉得金雪池目中无人过头了,还是不进为好。
那天金雪池蔫蔫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薛莲山仰靠在沙发上讲电话,说谁谁谁有司法问题,拖三年了没解决,跟自己说的却是另一番情况,要去见一见对家的律师才行。
金雪池去橱柜里找了一包饼干,坐上沙发,靠着他吃。电话实在漫长,靠着靠着,干脆倒在了他腿上,他也自然地腾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脑袋,把光溜溜的髻摸得毛毛躁躁。
电话打完了,她开口说:“李熙贞生我的气了。”
“为什么?”
“她每天晚上都要去洗几个小时的盘子嘛,我就跟她说,我们家缺一个厨师。而且你我白天都不在家,只要晚上放学和我一起过来就好,做一顿饭。她当即没有理我。”
薛莲山差点没听出这是中文,“你是说,你让你朋友来当你的佣人?”
“她需要钱,又不要我直接帮衬,那么我提供机会总可以吧?”她直立起来,认真地说,“我算过了,算上通勤时间,她来我们家的时薪比洗盘子高。而且更轻松,没有白人雇主给她脸色看。我们还能一起放学、一起上学、一起过夜。如果是我,我就愿意。”
“没有‘如果’,你没有穷过,是不是?”薛莲山摇头道,“你把李小姐介绍到别家去,她都能答应。但就不能是你家。朋友之间哪能论主仆。”
“我没想跟她当主仆,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且对于她来说是比较好的——”
“我理解。你想不想和好了?想就听我的。”
金雪池不说话了。薛莲山便道:“买一束花,黄色的玫瑰或者康乃馨,然后手写一张贺卡,把你的意思解释几句,更多的写你如何如何珍惜她,希望重修旧好。”
“她每天吃自己蒸的大米饭,我送花和贺卡?”
“对,就送没有实际价值的东西。”
金雪池似乎有一点悟了,皱了点眉头,因为她甚至没给老豆和薛先生写过贺卡。她没什么可说的。如果她主动做好事,事后还要这样费力地哄,那她就觉得维持这段友谊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