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呢?”
“应该是意外吧,也不能怪贝西没注意到,当时黑灯瞎火的......”
“你蹲下来看,贝西说是这里松开了。这一圈都焊了胶,除非我这么——一左一右拧着往外拔——”
“好啦,拧松了,又要花钱换。”
金雪池冷冷地问:“我的意思是什么,你不明白么?”
“这是一台新机器,妹妹,过去那个用了几年了,橡胶老化了,会比这个松很多。”
“看来我的意思你很明白。”
薛莲山真受不了她,“你别这样。”
“是不是薛家槐?”
“开什么玩笑?他才是个孩子!”他也提高了音调,“你自己对于人命是没有感觉的,不要把其他人想得和你一样残忍......”
“你对我撒谎了。”金雪池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你不会说攻击我的话。”
薛莲山无语凝噎,不想跟她争,转身要离开。金雪池一把拉住他,“说不清楚别想走!你——你什么意思?我记得你是有仇必报的,什么时候这样心慈手软?”
“他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办法?”
“你承认了?你当时就知道,在这个儿子对你态度极其恶劣的情况下,你带他看医生、为他找学校——”
“因为我把他带到了世上,这是我造的孽,哪怕我讨厌他,他的生命就是比我的生命重要。”
金雪池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似乎感到不可置信,“我的生命比你的生命重要吗?”
“天哪,当然了!”他大喊道,“你问这种——”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说出这句话,付出多少努力,花了多少年?”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又急又快道,“多少夜晚我辗转反侧,觉得这辈子都没法留在你身边,他一生出来就可以么?”
薛莲山沉默片刻,她并不只把自己当他的太太,还把自己当他的孩子,和家槐存在竞争关系。家槐没有哪一点比得上她,单有一点,他身上真的流他的血。
“我对不起你。”
“你对他太好了。不敢相信我就一直让凶手待在你的身边!”
“金雪池,”他说,“我再重申一遍,他是我的儿子,他的生命比我的重要。你如果想报复他或者怎么样,等我死了再说。”
他话音未落,金雪池已经狠狠地摔上门出去了。
两人在饭桌上全程不说话。许邦尧又住进了他们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试图活跃气氛,“家槐竞选成班长了哦。”
她道:“薛家槐今天晚上就搬出去吧。”
此言一出,薛家槐、许邦尧都愣住了,薛莲山把筷子往饭里一插,离了席。她继续说:“吃完饭就去收你的东西。”
薛家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都在好好表现,金阿姨的态度怎么又变了?为什么取悦她这么难啊?他求助似地望向许邦尧,一张脸上血色在几秒内已经褪得干干净净。许邦尧马上道:“怎么回事?这孩子犯什么错了?有错可以批评他,但是总让孩子搬来搬去的不好。”
“没有让他搬来搬去的,这一回搬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薛先生面前。”
薛家槐依然一个字都没说,怔怔地看着她,已经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