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是好说,但空房也是真的没有了。
前头是客栈,后头是店家自己的家宅:两间厢房,一间配房,住下一家三口已是满满当当。
“媳妇儿,媳妇儿!有侠士应下护我们禾儿啦!”
这间客栈小,没聘伙计,全凭店家自个儿收银跑堂招待客人,老板娘则在后厨掌勺。
听见店家喊,她忙不迭举着勺跑了出来,亦是笑容满面的,甚至于两眼放光。
“真的?”
“嗯!真的!”
两张笑得花似的脸齐齐向我和阿汝看来,锃光瓦亮的四只眼,热情得我不由后退了一步。
我张张嘴还没说什么,店家倒豆子一样将我们二人的诉求提了,老板娘听完沉思片刻,举着颠勺一阵风似的卷走了,我正诧异呢,她又一阵风似的卷了回来,问我:“我和老钱睡过的屋子,女侠不嫌吧?”
嫌什么?
我下意识道:“不嫌的。”
她点点头,立即留给我一个风卷残云的背影。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诶”一声,连忙追上去:“不用不用,这怎么好,不合适的,您这里有什么堆物的屋子供我二人容身就好,哎——”
店家拦在我身前,边走边呵呵笑:“合适的江女侠,怎会不合适?”
“店家……”
“哎,您喊我老钱就好!”
“钱叔,您……”
“咋?”他装傻充愣。
我不知怎么说了,看向阿汝。
阿汝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硕大的银锭子,有金元宝那么大的,强硬往钱叔手中塞去。
“诶诶诶!这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二位侠士答应护我家禾儿周全,我和我家婆娘感激还来不及,怎可以收您二位钱呢?多不合适啊!”
“合适的钱叔,怎会不合适?”阿汝道。
“……啊?”钱叔憨厚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这话耳熟,我刚刚听人说过,一下又听到第二遍。心下偷笑。
钱叔支吾:“这两件事哪里一样呢。”
阿汝说:“哪里不一样?”
便只对话这么短短空档,正厢房已腾好了,床铺都重新铺过。连接着的配房门开着,里头的杂物都被清出来。
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有些抱歉说:“待会叫老钱在屋里架张床,铺上铺盖就好了,就是委屈这位少侠在杂物间里睡了。”
阿汝沉默片刻:“您将厢房让给阿江,又将配房腾给我,您和钱叔睡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