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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我躺在钱禾身畔,感受到身旁一团热源。
与在马车中与明怡同睡不同,马车到底不是卧房,这还是我头一次与旁人同床共枕,实觉身边异样,古怪得很,怎么也睡不着。
不住地想,阿汝现在在做什么呢?她在那间小小的配房里现在可睡着了?
或许,我不如还是与她睡一间为好,行走江湖不必计较许多,日后住不住得上屋子还说不定呢,要风餐露宿也犹未可知。
打个地铺就行,总归不在一张床上。
行军途中,父亲自来是与将士们同吃同睡的。我若左右顾忌、上下防备、娇生惯养,怎么做得好表率,怎么叫将士信服,怎么领兵打战呢?
哦,我忘记了。
我已经不需要了……
“抱歉。”难过中,身边人突然出声。
我打了个激灵,吓了一跳,轻揩眼角湿润,扭头向后看去。
原来钱禾亦没有睡着。
黑暗中只能瞧见她的虚影:“抱歉江姑娘,白天时我太过冒犯了。”
我真心实意道:“禾儿姑娘机警聪颖,并没有错,换作是我,或许并不会在此时让两个陌生人留宿。”
“但禾儿姑娘心软善良,钱叔薛婶亦然如是,留下我与阿汝,我们对此只有感谢与感激。”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闷:“我的一位好友在几日前被那采花贼掳走了,到如今尚不知下落、生死不明。我很难过,也很害怕,有些应激,不是特意对你们。”
竟是如此。我眨眨眼,正想要安慰。
她絮絮接道:“我瞧得出你们感情甚笃,对爹爹和阿娘亦很友善,不是坏人。阿汝少侠的面具是个禁忌,我不该出言冒犯。”
“实在很抱歉。”
她不是要我回答,更多像是自言自语,我听见她的声音在漆黑的屋子里低低响着:“只期官府能尽快捉住贼人,还泗州百姓一个安宁。”
“只期佩佩可以平安归家。”
“一定会的。”良久后,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