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初,禾儿姑娘见到阿汝的第一件事便是同她致歉。
阿汝听完一顿,摇了摇头,竟说出了一番与我昨夜别无二致的话来。
惹得禾儿姑娘一挑眉毛,朝我注目。
那脸上表情依稀在说:你二人可真默契。
我无奈回以微笑。
城中节日氛围愈发浓厚,应文知府英雄贴请求,自五湖四海赶来泗州城内的江湖人越来越多,城中逐日沸腾起来。
这沸腾之下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很快到了“女儿节”当日,我与阿汝寸步不离守在禾儿姑娘身边。
尽管五日来我与她“同床共枕”已经熟识,钱禾面对这阵仗也着实有些吃不消,她是个质朴的女子,不习惯左簇右拥,笑着央我与阿汝出门逛逛,不必管她。
“别说我不是,就算我是那采花贼的目标,之前失踪的女子全是晚上消失的,现在日头当空、青天白日,我没事的。”
她挽住我的胳膊,往我手里塞来一个物什:一个绣着白芍药的香囊。
“去吧,去泗州城里逛逛,今日可是女儿节啊。”
她笑得灿烂,一如城内盛放的春桃,说完,偷偷瞄一眼我俩身后的阿汝。
钱禾说:“觉如,只要遇见顺眼的,这个香囊你想给谁就可以给谁,如果对方把自己的那个也送给你了,那么今天就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约会啦。”
她推我一把,将我推出客栈,只是说:“天黑前记得回来保护我哦。”
我扭过头,只来得及瞧见她蓝布裙子的一片衣角,便没入□□不见了踪影。而阿汝站在堂中,手中也攥着一只香囊。
墨青的穗子自她手中垂下,一晃一晃。
……
我在前头走,两旁是如织喧嚣的人群,摊贩的叫卖声,一簇一簇摆在街头盛放的芍药花。
我知道,只要我回头去,就能瞧见身后不远不近跟着我的阿汝。
这样想,我竟真的扭过了头。
好奇怪,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我却一眼就看见了阿汝。
其余人全都失了色,一动也不动。只有阿汝,鲜亮的成了我眼中的唯一。
也许是因为阿汝带着面具特别显眼么?
我不知道。
去哪儿呢?我亦不知道。
要把香囊给谁?好像没有瞧得顺眼的。
胡乱走,走到了文府门外——不用看匾额我就知道这里是文知府的府邸,来来往往进进出出都是些奇装异服的江湖人。
我懒得凑这热闹,就远远瞧了一眼。
阿汝还是坠在我身后,像我们相遇第一日那样。
空中飘散着甜丝丝的酒香和花香,只是闻着都好像要醉了。
绕着城的河水潺潺流淌,河面飘着白的粉的绿的花瓣,都是芍药花。
我逆着泗水走,想找到花瓣飘散的源头,一路上遇见了许多男男女女。
他们的香囊,是拿来送的、拿来砸的、拿来塞的、拿来抛的……女子送给男子,男子送给女子,女子送给女子,男子送给男子。
红红绿绿,奇形怪状。
我甩着手中的香囊,禾儿姑娘说是她从外头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