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冯佩佩,是在逍遥客的判词被公布的前一日,也就是昨天的傍晚。
她瘦削得有些过分,眼睛很大,瞳仁黑如点漆,裹在一袭鹅黄色的襦裙里,五官看去又清丽又好看。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明媚鲜妍的姑娘。
佩佩出现屋门外,钱禾惊讶地站起身,极速朝她奔过去,头埋肩颈。
那是一个十分长久的拥抱,久到抬起头时,两人双眼尽皆通红。
“佩佩……”我听出来禾儿姑娘的尾音都在颤抖。
“我没事啦。”佩佩说。她瘦的有点太厉害了,衣裙像是麻袋罩着身子,空荡荡的。
不会是没事。
我却看见禾儿姑娘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牵起嘴角,说:“嗯。”
我十分知趣地退出了禾儿姑娘的屋子,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看见阿汝站在院子里,正怔怔地望着石榴树发呆。
真是稀奇。我悄悄走进。
石榴刚发新芽,枝丫上一簇一簇细小的绿叶葱茏欲滴,阿汝无意识掐下叶子,一片、两片、三片……
“再揪就秃了。”我道。
我敢保证,在我突然出声的那一刻,阿汝绝对被吓了一跳,手往身后藏,全然是干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心虚。
我“噗呲”笑了,心头的阴霾都挥去些许。
佩佩很快就离开了,我再进屋时,瞧见桌面上铺着一张大纸,纸上头墨色的字迹秘密麻麻看不清楚,我只依稀瞧见纸张尾端,那更大些的一片字迹,三三两两分布着,里头有“冯佩佩”三个字。
禾儿姑娘盯着那张大纸,长叹一口气,眨眨眼,抬起头看见我进了屋,抿唇向我点点头,“我、我出门一趟。”她又叹一口气,抓着那纸跑了出去。
……
如今我再一次瞧见昨日桌上那张大纸,它出现在了李卉的手中。
幽暗的牢狱里,李卉珍重地将它展了开来。我于是看清它,一封陈情的联名状。
它与昨日唯一的不同是,昨日状尾应当只有五个名字,而今一个不少,满满当当写了六个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