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时间,已足够消息雪片似的飞出泗州,传到梅州。
绞刑前一日,清平门管事终于风尘仆仆赶到泗州,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府衙寻文知府。
听闻清平门在武林上有些威势,一开始我以为王家派人来是来救他们少主的,那管事打照面后提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要下地牢。
后来我知道是我想错了,管事的并未在文知府断案的结果上过多置喙。王家派人来,是给王宣收尸的。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在王宣死后,让他带上二少主的全身回梅州。
清平门门风清明,不容一丝污垢,门下之人不得为非作歹,一经发现便逐出门派,便是亲子也不容徇私。他们铁面无私,不强求救下儿子性命,却依然想要带回不孝子嗣的尸身,葬入祖坟。
可怜天下父母心。
管事的本该在行刑之后出现,他提前现身,要求下地牢,只为一件事。
杨菡。
“二少主夫人。”管事的看也没看隔壁牢狱中的王宣,只是看着杨菡,“小人奉夫人之命,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大纸。
和那日一样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墨字,他摊开在杨菡面前。
杨菡低垂着眼,没有往那上头看一眼。
管家还是笑了笑,道:“夫人说是王家对不住少夫人您,是她的儿子色欲熏心没有本事,还连累了您,这些年来您辛苦了。”
他说完请求狱卒打开了隔壁牢门。
宫刑之后短短几日,王宣已形容枯槁再不似从前风流了。
他好像认出了管事的,攀爬上去拽住管事的裤腿,口中气若游丝:“权叔,是爹叫你来救我的对不对,权叔您快救我出去,他们要我死啊权叔!”
管事的叹一口气,慈爱地摸了摸王宣的头,王宣的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二少主您啊。”随即他冷下脸来,收走了最后的一缕慈爱,依稀不认识眼前人了。
他捉起王宣的手划破手指,鲜血一瞬从伤口中迸出,将血指印印在了纸张上。
他再次走到了杨菡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喊二少主夫人,他说:“杨姑娘。”郑重其事地将那纸交到杨菡手中。
杨菡的眼皮动了动,看清了纸张上的内容。
“夫人说此后与您一别两宽,祝福姑娘,重梳婵鬓、美扫娥眉,一生无忧。”
那是一张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