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我心脏狂跳,还是咳个不停,想问阿汝,但知道现下不是问出口的好时机,便只瞪大了眼,意图用眼睛来向阿汝传递我的震惊。
阿汝拍着我的背终于叫我不再呛咳,她不动声色盖上提盒,让那块烫手山芋不见天日。
她按在我提着提盒的手上紧紧握了一下,摇摇头。
她没再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哪怕心中已经惊涛骇浪,面上依然装作一派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似的,和阿汝一起往吕家庄走。
一路上,阿汝按在我手上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直到入了吕府。
她松开手时,我心觉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谨防隔墙有耳,哪怕单独和阿汝进了屋,我依旧提心吊胆,推开窗棂朝外张望了几眼,关紧门窗,凑到阿汝身边。
“那东西什么时候进的提盒?”我想自己已经足够睁大眼。
“黄姑娘尖叫着呐喊流氓,又蹦又跳时,她暗地里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便瞧见那东西便悄悄顺着她手滑落,滚到了角落。”
当时黄女侠将动静闹得很大,几乎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自己身上,闹腾的让人忽略了其他。
“你也想要宝藏吗?”我不由问阿汝。
阿汝摇了摇头:“没有。”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我弯起唇,却是一下明了。
阿汝将这块烫手山芋暗自隐藏,不动声色将它从拍卖楼中带出,是为了帮助黄女侠洗脱盗窃的嫌疑,助她脱身而已。
至于其它,她未曾想过,也并不垂涎。
只是如此一来,无论如何,我与她已被动趟进了这趟浑水当中,再不能事不关己做个高高挂起的看客了。
“阿江,现在由你来决定。”阿汝目不转睛看着我。
她没有说由我来决定什么,目光相接那瞬,我福至心灵,又一次明了了她的未尽之语。
这感觉当真奇妙。
我们不必多言,阿汝懂我,我亦懂她,这种默契,叫我心跳一拍,心头鹿扑通扑通扑通乱撞。
我想,我已然心动无比。
……
我与阿汝顶着残阳回到吕家,如今天已完全黑透,这整个晚上吕老板都没有回府。
翌日清晨,我刚一起床,便从吕府下人口中听说舍利子丢失的消息。
下人们慌乱奔走,步履匆匆,我拦住其中一个询问因由,他慌极了,口齿不清,说也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只说:舍利子丢了,寻上门来了。
问不出个究竟,我索性放他走了,打算自己出门探个究竟。
刚走出月洞门,遇见阿汝从前院回来,我急忙迎上去询问。
阿汝正色:“前厅闹起来了。”
闹起来?
……
那闹起来的正是参与拍卖会的各路豪杰,拍卖会后他们全都没有离开,逗留在沧州内外。
佛舍利子丢失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前传遍沧州,他们闻讯赶来,来向吕老板讨要说法。
我刚走到前厅院落外,就听见吵嚷声嗡个不停。
“平安钱庄的信誉天下皆知,拍卖会后,从来都会将拍者平安送出沧州境内,从无有失,如今怎会出现这般差错?还是此等重要之事,此前从未有过!”
“我一早说了,这恐怕是那姓吕的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只为独吞宝藏。”
“事实尚未查清,李兄何处此言?这不是污蔑吕老板清白么?”
“吕老板究竟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臧缥,你让开,叫吕衍出来!出来!”
走近一看,提着剑抄着刀的各路英雄,十足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臧缥正在堂中安抚众人情绪,可惜无奈何,一个一个全不听他。
说话叫嚷者只有其中四五人,其余人稳坐厅堂,具都没有说话。
我看见,他们盯着臧缥的眼神,十足的淡漠。
吕老板想必是将舍利子丢失一事严防死守,如今却传的满城皆知,平安钱庄内部一定出了叛徒。
臧缥压不住场,吕老板究竟去了哪里?
“臧兄,我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佛舍利子丢失一事,吕老板如何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只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