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必。我脱不下这身装备，这里太冷了。”

Bruce可没说谎，此刻他的指尖都在发颤。他希望孤独堡垒里至少能有热水系统供他喝上一杯咖啡，否则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健康地撑过这三天。

“哦！对不起！我给忘了。”Clark恍然大悟，“堡垒，提升温度至人体适宜水平。”

“收到，提升温度至恒温20摄氏度。”堡垒用那机械性的女声一字一句的回应。

随着空气中温度的提升，Bruce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这倒是很方便，让我觉得接下来的几天不再那么难熬。如果你愿意去一趟Wayne庄园——”他做了个请的动作，“Alf会准备好我需要的一切。”

“当然了，没问题。”Clark笑着应下。

——孤独堡垒，同天傍晚——

“你可以用这个间房。”Clark带着Bruce走进孤独堡垒内的一间客房。

Bruce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它干净明亮，配备有浴室，一张双人床摆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天花板上有一部分是透明玻璃，在没有灯光照明的北极黑夜里，整个银河系清晰可见。

“不错的房间。”Bruce点了点头，把Alfred替他准备的旅行包随意扔在地上。

这一举动让Clark质疑地看向Bruce。

“怎么了？”Bruce在对方的目光中疑惑地问。

Clark不知为何红了脸，“你……你确定自己没问题吧？”

“你是指什么？”这让Bruce更困惑了。

Clark咬了咬牙，“我是指你的自理能力。”

Bruce震惊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找回声音，“我……我给你这种印象吗？”他艰难地问。

“你不止一次乱扔东西了。”事已至此，Clark干脆就豁出去了。

“那最多只是一个不太好的习惯。”Bruce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尊严，“你知道，我曾经独自生活很多年。看看我——”他摊开手，“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没问题，Clark。我会尽量保持这间屋子的整洁，至少是这间。所以请吧。”他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动作，全然不顾自己身在孤独堡垒里。

Clark红着脸退了出去，Bruce反手把门锁上，手抵住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与Clark的接触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他有多久没那样笑过了？他的生活早已走样，太多的责任和曾经犯下的错误压在身上，让他不敢轻易置身于喜悦之中。

每当情绪浮动，总有一个声音在耳边提醒：“Bruce Wayne，那些人因你而死，你才能救多少人？你怎么能笑？你笑得出口吗？”

久而久之，笑容成了他最陌生的表情。

Bruce脱下战衣走进浴室，将身体浸在浴缸里，让微凉的水包裹全身。这就是为什么他不需要快乐。每一次的快乐之后，总会有相应的负罪感如影随形，将他拉回现实的轨道，提醒着他的责任。

但说到底，Clark确实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他的生活。用他那悲伤的表情，像自己在乎的每个人那样成为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

Bruce一共见过三次那种表情。第一次是在他脱离负面情绪，回到Wayne庄园时。Alfred、Dick，还有穿着便装的Clark都等在那里。他没料到Clark也会在，毕竟那已经是事发后的好几天。后来他才得知，这个人这几天根本没离开过庄园。

第二次是在宴会中，他已经稍稍恢复精力，可以给Clark一个微笑作为回应。

最后一次，是在Rachel的墓前。

三次，奠定了他不得不称他为朋友的基础。

Bruce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水中站起身，简单地在淋浴头下冲洗过后换上了便服，走向主控制室。

控制室中回荡着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浮空屏幕漂浮在半空。他正尝试着将三天的工作量压缩进两天。墙上水晶时钟的时针已经勘勘指向凌晨。

“你还在工作？”同样已经换回素服的Clark重新回到控制室。他注意到Bruce身后多出一把椅子，大概是他自己向堡垒系统要求的。

“还要再做一会儿。你可以先去休息，目前还不需要你的协助。”Bruce微仰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数据界面。

“咖啡？茶？还是果汁吧，已经很晚了。”Clark转身从AI提供的饮品中选择着。

“来杯咖啡，谢谢。我不想每个数据都算两遍。”

“你需要吗？我是指，算两遍。”

那可是蝙蝠侠。

“如果我不在状态，我就会这么做。”

“我以为不在状态的时候，就应该休息。那是身体发出的信号。”

Bruce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持续敲击着。

Clark把咖啡和几块能量小饼干放到他手边。

“晚安，Bruce。你不需要急着完成所有任务。你知道，你想在这里待几天都可以。”

Bruce对此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