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ce不爽地看向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带着偏见的不成熟的想法。我追求的是效率最大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完必要的，然后回哥谭干我该干的。”

“你的那些幼稚想法，只能出自于那些不得不靠打工来养活自己的人的嫉妒心理。”

——哦，这剖析得可真清楚。Clark酸溜溜地想。

也许是触及了太多Bruce的烦心事，他们的谈话氛围显得紧绷。

即便是在已经熟识的现在，Clark依然觉得如何在和Bruce聊天时避开雷点、让对话停留在愉快的闲聊上，永远是个难点。

两人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Bruce才再次开口：“Jonathan和Martha是怎样的人？”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要睡去。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普通，但热情又善良。”Clark嘴角带着笑说。

“嗯……能想象得出来，从你身上就能看到。”

如此直白的夸奖让Clark受宠若惊。大概是睡意让Bruce放松了警惕。

“Martha温和又善解人意，总能把我们照顾得很好。我的父亲Jonathan……他大概要热情许多。你知道，他一直对超级英雄这项事业充满好奇。我猜他可能会拉着你问个不停。”

这让Bruce发出了一个笑声。他勉强睁开打架的眼皮，瞥了Clark一眼。

“他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知道在他的那个世界里，哪个超级英雄又和谁打了起来。”

“嗯……”Bruce含糊地应了一声，“这还真是……”

一句未完的话之后，是Bruce平稳的呼吸声。Clark确认他已经睡着了。

他抬手将吹着Bruce的通风口调小了些，又低声唤来空乘给Bruce盖了一条毯子。

Bruce是侧身面向他睡的。也许是考虑到要搭乘普通航班，他换了一套平时不怎么穿的半休闲服。头发也没像往常那样向后梳起，而是随意地蓬松着，额前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几分。

在没有改变任何脸部特征的前提下，仅仅是换了个发型和穿着，就让他变了一个人。果然是个易容的高手啊，Clark枕着自己的胳膊这样想着。

他很高兴Bruce能在自己面前入睡，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彻底信任自己。他也侧身半躺着，最后温和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Bruce，慢慢地陷入了睡眠。

——大约两个小时后——

Clark是被空乘的广播吵醒的。他们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抵达目的地。

他直起身看了看身旁仍睡着的Bruce，犹豫着是否现在就要叫醒他。他调动超级听力听了听对方的呼吸。不算绵长，心跳也只比平常慢一点，说明他此时正处于浅睡眠期，是最适合被唤醒的时间。

Clark抬手轻轻拍了拍Bruce，对方立刻醒来。

他听见Bruce的呼吸和心跳在那一瞬间极速提升，又迅速回落。

Bruce伸手抹了把脸。

“快到了？”他还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地问。

“已经开始下降了，还有半小时。”

Bruce“嗯”了一声，坐起身来正了正姿势。两人便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飞机降落。

当他们从到达大厅走出来时，Jonathan已经站在那里了。黝黑的老人满面红光，一脸兴奋地朝他们走来。

他先是给了Clark一个紧紧的拥抱，转而看向同行的Bruce。

还没等Bruce伸出手，Jonathan就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好、好、好。”Bruce听见Jonathan这么说。分开之后，老人的手在Bruce的臂膀上狠狠地拍了几下，“是个壮小伙儿，跟我想的一样。”

Bruce被眼前这个老人明亮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Clark，发现对方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于是也回了Clark一个笑容。

“旅程怎么样？”Jonathan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头问坐在后座的Bruce。

“还不错。”Bruce礼貌地回答。

“三个小时？”

Bruce想了想，“应该是三个半小时，我们从哥谭过来。”

“年轻真好啊。要是我这把老骨头……”

“别总是这么说，爸。”坐在副驾驶的Clark不赞同地说，“你才多大岁数……”

“你老爸我快六十啦，你都快三十了。唉，真怀念你小时候啊，那时候你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家伙。”

Clark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Bruce，对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给我留点面子，爸。Bruce还在。”Clark捂着脸，无力地抗议。

“这有什么。”Jonathan歪着头冲后排喊，“我跟你说，Bruce——我可以叫你Bruce吧？”

“当然可以。”Bruce笑着回应。

“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他小时候特别爱粘Martha……”

“爸，别说了！”Clark手忙脚乱地试图去捂Jonathan的嘴。

“哎哎，危险！” 他们的车因Jonathan的躲避，在公路上晃了一下子，“你这孩子！”他又对着Bruce说，“你看，他就是这样。”

Clark只好认命地坐回座位，双手抱胸赌气地看着夕阳下的窗外。

Bruce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里泛着少见的暖意。说实话，他还是有些羡慕Clark的，有一个平凡却幸福的少年时光。这大概就是超人骨子里剥离不了的人性来源。Bruce一直觉得Clark比他更有人性，更像人类。

“他都快成年了，还抱着他妈在屋子里转圈。出了门又在外面扮成熟，装大尾巴狼。他装得挺像，是不是？”Jonathan透过后视镜看Bruce，眼中满是笑意。

Bruce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超人时的样子。他一本正经地飘在空中，指责他是游走在法律之外的人，那副严肃的样子……

“确实是。”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招来了Clark的一个瞪视。

“Clark啊。”Jonathan继续说，“他其实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孩子，平时就抓抓蛐蛐、跟镇上的朋友聊聊天。谁知道后来突然觉醒了能力。”他叹息一声，“别人可能觉得那是好事，我和Martha就只希望他能是Clark，过普通的日子。”

“爸……”Clark回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们不是说过这个问题了吗？这个世界需要超人。”

“你们啊……”Jonathan看了看Clark，又看了看Bruce，“唉……”

他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就当Bruce以为话题要尴尬地停顿在这里，Jonathan却突然眉飞色舞地转了个弯：“不过那也确实不错！想想看，超级英雄，对抗超能力者、外星人。还有那个什么，能和鱼说话的海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弄明白鱼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年轻的时候要是能……”

Clark在Jonathan的热情洋溢的演说中悄悄敲响了耳边的通讯器：“有他在，是不会有‘冷场’两个字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很羡慕这个超级技能，真的。” Bruce也同样低声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