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ce沉默着，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超人起源。

Clark继续说：“那是我第一次使用热视线，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怎么控制它。我只是……想让小Minnie停下来别再跑了。”他叹出一口气，“后来我意识到，我的力量可能会伤害别人，甚至能轻易致人于死地。”

他朝Bruce苦笑了一下。

“自那以后，我就不再使用力量，努力活得像个普通人。”遥远却沉重的记忆迫使Clark双手交握，一只手的拇指焦躁地摩擦着另一只的手背，“但我的能力每天都在疯长。有段时间，我甚至拿不住杯子。我经常把他们捏碎，碎的只有杯子，我的手却没事，于是我意识到那是我的另一项能力。”

Clark用手捂住脸，“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Bruce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我总得活下去。”Clark放下手，“我开始学习如何用恰当的力道拿杯子、搬椅子，最后到拍别人的肩膀——那可太刺激了。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Lana。”

“那时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所以在别人看来，可能有一些……”Clark小心地斟酌着词语，“懦弱。”

Bruce意外地挑了挑眉。在他眼中，别说是超人，即使是眼前这个斯莫维尔男孩，也绝对和懦弱扯不上关系。

“说实话，如果有人打我，不是超人就只是我，我还是不太敢还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心理阴影。这可能也是我在Lois面前不讨喜的原因。”

——这可真意外。Bruce想。

“Lana那个时候经常鼓励我，让我勇敢点。我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的她。”Clark朝Bruce笑了笑，“不过你知道，在她众多追求者中，我大概是最平庸的那个。所以追她的时候，可以算是用尽了心思。”

Bruce知道Clark最后成功了，那可是他的初恋。但淳朴的小镇男孩用尽心思的追求？这听起来可没什么胜算。

“谁知道呢？或许是你的脸蛋帮了你。”他半开玩笑地说。

“不不不，我那时还不是超人，没人……”Clark忽然停顿了，“等等。”他眯起眼睛坏笑着看向Bruce， “你觉得超人很帅？”

这次轮到Bruce语塞。他想反驳，却覆水难收。

Clark看着他哑口无言又有些恼羞成怒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他摘下眼镜，抓乱了头发，将脸凑到Bruce的面前，像是佐证他的说辞又像是在炫耀，“你看，是不是很普通？”

接二连三的意外状况让Bruce愣在那里。他看着眼前笑得温和的熟悉面孔，那双眼睛在窗外的月光下灿烂得犹如星河……一时间他的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确定Clark是不是在撩他，但如果自己——Brucie宝贝——被人成功地撩了，那就太丢人了。

“走开，太近了。”于是Bruce向后仰了仰身子，故作镇定地说。

Clark笑着收回身体，没有再戴上眼镜，而是顺手把它放到床上，“我本想就这么扮演一个普通人终结一生，但一次意外改变了我。”

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那次我跟Jonathan去别的州，途中火车脱轨，我不得不拦停一辆正在飞速行驶的火车。”

蝙蝠电脑中记载着那次事件。那是超人在这个世界上的首次现身。那时的世界还没有超级英雄，自己也才十几岁。

“我当时穿着一件印有‘S’的T恤。”Clark笑着摇了摇头，“‘Superman’这个名字甚至不是我自己取的。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可以用我的力量改变很多事情，拯救很多人。但我没有那个勇气，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能做到。”

Clark的说法让Bruce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那种有心却不知是否能胜任的感觉。

“于是我选择了周游世界。”

“于是你选择了周游世界。”

Clark惊讶地看向和他同声说出这句话的Bruce。

“这就解释了在那一年里，为什么总有一个男孩出现在世界各地的灾难现场，却从没留下半点影像资料，因为你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要成为超人。”

Clark轻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蝙蝠侠。”

“那段时间我身无分文的到处走，缺钱了就停在一个地方打工，攒够了再继续走。这让我看到了很多。”Clark的眼神向往地飘向远方，“我不知道你在你的旅行中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的是人们在努力地生活着，幸福而缓慢地活下去。这让我更爱这个世界，也让超人想保护这个世界。”

Clark简单的描述让Bruce感到震撼。他曾或多或少地轻视着大都会记者这个身份，认为那只不过是超人背影中的附属品。但事实证明，是Clark在支撑着超人的存在，他人性中的善良让超人不惜余力地将光辉洒向地面。只有Clark Kent还活着，超人的力量才能得到约束。

“Bruce？”对方长时间的沉默让Clark奇怪地看过来。

“没事。”回过神来的Bruce对Clark笑了笑。

“这些经历对我而言非常宝贵，但对Lana异常残忍。”说到这里，Clark的表情暗淡下去，“包括Lois在内，我连续伤害了两个我非常在乎的人。”

“我和Lana也曾短暂地幸福过。”他继续说，“但我的内心是撕裂的。我按捺不住的需要这趟旅行，我需要做出决定而不是胡乱度日。所以我和Lana坦白了我的能力，起初她非常兴奋，直到我说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我发誓我会回来找她。”

Clark苦涩地笑了一下，“但等我回到镇上时，她已经走了。”

他抬眼看向Bruce，“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决定去大都会上学，之后进入星球日报实习，再然后遇见了Lois。这大概就是命运。”

缺乏经验让Bruce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他只是抬起手，犹豫地在Clark的背后拍了拍。

之后他们很快转移了话题，随便聊了点在小镇上学时的事。当时针指向1点钟的时候，Clark终于意犹未尽地放过了Bruce，蹑手蹑脚地从正门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Bruce不知道回到房间的Clark是怎样的，但自己被这个话多的家伙弄得有些失眠。他在床上想着Clark曾经可能去过的地方，也许是远赴盛名的希腊古迹，或者只是风情浓郁的意大利小镇，就像他自己也曾去过的那个地方一样。

但他们的境遇是如此不同，Clark也许会帮老板运运货、搬搬砖，不那么忙的时候笑着接过老板家女儿递过来的一碗清水……对比于自己的旅行，Bruce毫不掩饰地嫉妒着。

他在自己脑海里这些纷乱的想象中，慢慢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