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闹钟在早上八点准时叫醒了Bruce，这对惯常熬夜的他来说实属难得。他今天早起只有一个理由——不想在Kent夫妇家显得太过失礼。但现实无情地打击了他，他依然是这个家中起得最晚的那一个。

Bruce在前往浴室的走廊里遇到了刚挤完牛奶的Clark，他给了对方一个责怪的眼神。

早就与Bruce磨合出默契的Clark当然知道Bruce指的是什么，但这次他是无辜的。Clark先是无声地指了指楼下那对早已吃过早饭、正悠闲地看着电视的老夫妇，然后夸张地比了个“5”的手势。

五点起床？！Bruce的表情生动地诠释着‘What the hell?’和‘Seriously?’。

Clark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

小镇的日子漫长而悠闲，他们在吃完Martha为他们准备的早饭后，便帮着Jonathan干起了农活。

“嘿，Jonathan！你家孩子还是那么能干！”就在Clark和Bruce每人扛着三袋化肥时，一辆皮卡从栅栏外的公路上经过，一个黝黑干瘦的汉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道。

Jonathan立刻双手叉腰，站在地里笑得合不拢嘴。

实际上，因为超人在中途被正义联盟叫走去处理突发事件，Bruce干得比Clark还要多一些。蝙蝠侠当然缺席了这次行动，这让他在通讯器里遭到了绿灯侠的一通嘲讽。

Bruce一边和Jonathan闲聊着，一边通过嘈杂的通讯器了解现场情况。毫无配合的作战过程让Bruce忍不住诟病，顺便提升了团队训练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鉴于超人广为人知的公关能力，他不幸被其他几人留下独自面对成群的记者。也许是赶时间，超人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详细地回答记者的每一个问题，而是简单地说明了战斗的起因与结果便匆匆离场。不同与寻常的简短发言被媒体过度解读为正义联盟的正式公告，这也为日后超人成为联盟主席打下了基础。

幸运的是，Clark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午饭。令他意外的是，此时的Bruce已经深得Jonathan的喜爱。

马屁精，他又在心里给Bruce打上了一个标签。

这两天的相处让Clark对Bruce的日常生活有了更多了解。他发现这个人的理想睡眠时间长达九个小时。在闲暇时，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套着一圈负重绷带，用于轻度的日常训练。Bruce会像个门外汉一样把香水喷在衣服上而非脖颈或手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蝙蝠侠身上除了皮革的味道外什么都没有。

最让Clark震惊的是，Bruce在日常琐事上意外地不上心。比如出门该带些什么、飞机几点在哪个登机口起飞，全程都是Clark在操心，无论对错Bruce都不会发表意见。这太不蝙蝠侠了，Clark惊恐地想。

午饭之后就是Clark最期待的下午，他计划带着Bruce一起看电影。就算身处大都会的Kent记者和超人没有那么多的业余时间，也不代表斯莫维尔出身的Clark会放弃他从小培养出来的兴趣爱好。他是说，如果旁边的Bruce没有表现得那么令人讨厌的话。

“哇哦，看看这屋子。我敢打赌你从少年时期起就没换过装潢。”——这是他刚邀请对方进入房间后收到的第一句评论。那些老旧的明星海报并不能说明什么……好吧，也许还有吊在天花板上的塑料天体模型。

“超级英雄片？你确定？”——毫无疑问，这是另一种对他个人喜好的恶意中伤。

“导演毫无想象力，这甚至还不如你平时战斗来得惊险。”——Bruce连影片的内容也不放过，吹毛求疵得令人发指。

Clark在这一声声的抱怨中默默地掏出了他的终极武器——两大桶一升装的可乐和两袋薯片。他把可乐递给Bruce，祈祷着这位大少爷确实喝过这玩意。

Bruce看了一眼那桶饮料。不得不说，对他而言这确实是稀罕物。Alfred是绝不会让它出现在自家餐桌上，他自己也没有机会去买。

“谢谢。”他伸手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如果这能堵住你的嘴。”Clark又把那包薯片递了过去。

Bruce这才明白Clark的用意。他用一个嗤之以鼻表达自己的不满，却意外地没有再发表任何让Clark血压上升的评论。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Clark的专场。他全身心地沉浸在剧情之中，总是感情充沛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类似于‘哦……我真不希望这女的死了’，或者是‘这反派可真可恶，对吧？’。他甚至会在紧张时刻把嘴里的薯片咬得嘎吱作响。

随着剧情的推进，Clark的表现愈发频繁，Bruce最终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闭嘴！”他一边喊着，一边抓起身后的靠垫砸向Clark。

“嘿！”Clark手中的薯片袋应声飞了出去，里面的薯片撒了一地。

他皱着眉头看向Bruce。

Bruce避开了与Clark的对视，嘴里小声嘟囔着：“我怎么知道你会避不开。”

Clark知道这已经是Bruce最大程度的道歉。他仰天叹息，无视满地的狼藉，将手伸向Bruce手里的那袋薯片。

“干什么？”Bruce迅速地避开了。

“你打翻了我的零食，记得吗？”Clark朝他招了招手，示意Bruce把薯片递过来。

“这是我的。”Bruce又挑衅般地咬了一片。

“是我给你的。”Clark眯起眼睛。

“已经是我的了。”

就在Bruce示意Clark继续看电影的时候，Clark猛地扑了过来。Bruce惊讶之余抄起桌子上还未盖好盖子的可乐瓶，敏捷地一转身。这让Clark扑了个空。

“干什么！”他低头看着还趴在沙发上的Clark，“有点分寸行不行？难道你想洗地毯？”他皱着眉，拧上了可乐的盖子。

“说得就好像我不用清理这满地的薯片。”Clark站起身，一步步地逼近Bruce，“把它给我。”他命令道。

“哈！”Bruce又往嘴里送了一片，夸张地嚼着，“那就来试试，男孩。”

Clark勾起嘴角，发出了一个邪恶的鼻音，这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超人。Bruce在这个认知下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Clark再次发起攻击。他猛地发力，一只手迅速伸向Bruce。这时候他的重点已经不在那包薯片上了，他知道他得先抓住眼前的这个人。

就在他即将碰到Bruce的前一秒，这个狡猾的人以一种奇异却流畅的姿势从他的手下滑了出去，中途还不忘把可乐放到书架上并往里推了推。Clark对这份游刃有余咬牙切齿。

站定后的Bruce挑衅般地朝Clark招了招手，Clark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一次冲了过去。Bruce身后是Clark房间里的单人床，这挡住了他可能的去路。就在Clark以为这次势在必得时，Bruce将薯片抛向空中，自己则是用解放了的双手撑住床作了个后空翻的动作，重新与Clark拉开距离。

Clark在Bruce有动作的一下秒就已经将目标转向了那袋飘在空中的薯片。但显然Bruce早有准备，那包薯片在空中向着与Clark背道相驰的方向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最终稳稳地落回Bruce手中，一片碎屑也没洒在外面。

Clark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在电影的轰鸣声中，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开始了追逐。

两个超级英雄间的你追我赶并不像平常人的打闹，场面变换得迅速却安静。在Clark屡屡失手和Bruce洋洋得意的神情之下，薯片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少。就在Bruce挑衅般地将最后一片薯片缓缓送入口中时，Clark突然消失在原地。

“嘿！这算作弊！” Bruce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还在他手里的薯片被身后的Clark咀嚼着咽了下去。

“你也借助了蝙蝠侠的力量，不是吗？”Clark说。现在想想，和蝙蝠侠比敏捷，自己简直蠢透了。

Bruce双手抱胸，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他的表情变得狡黠，“看看我刚刚发现了什么？”说着，他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了几本被塞得很深的杂志。

那大概是两、三本的样子，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女郎正摆着极具挑逗意味的姿势仰躺在床上，毫无遮掩的上半身占据了近半个封面。

Bruce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手里的杂志就已经不见了。他抬头，正看到满脸通红的Clark正慌乱地往书柜的最深处塞着什么。

“你……！”Clark恨恨地看向站在对面的人。天知道他有多想在这个瞬间消失，去哪都行，只要能让他脱离这尴尬的场面。

Bruce这回是看出来了，Clark脸上的红晕不完全是羞涩，还包括了恼羞成怒。他是真的生气了。

“Wow，wow。”Bruce举起双手，试图安抚对方，“只是几本成人杂志，冷静点，Clark。谁还没有几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