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k又被“成人杂志”这个露骨的称呼气得冷笑一声：“那你呢？你也有吗？”

Bruce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决定实话实说：“现在是没有了，我不需要——”

Clark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让Bruce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像是在炫耀。他立刻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以前有过，在修炼的那段时间。”

——但我可不会把它们都留下来还收藏在床底下。当然，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Bruce的话让Clark心里略微平衡了些，但仍不忘报复性地嘲讽：“哈！Bruce Wayne也需要靠这些满足生理需求？这要是传出去，会是你一辈子的笑柄。”

Bruce“啧”了一声，“时事所迫，我想你也懂。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得靠它们，我那时有个固定伴侣。”

记者的本能让Clark迅速捕捉到了重点：“一个固定的伴侣？”

Bruce一愣，然后像头疼一般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不谈这个。”

“看不出来啊，Bruce。”Clark看着他，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脚踏两条船？”

“我不是——！”他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他没必要和Clark解释这些，“那只是个意外，”他改口道，“后来我修正了它。”

Bruce走过去，从电视柜里翻出Clark收藏的光盘，“让我们来找找还有什么能看的。”

Clark知道这是Bruce在转移话题。虽说这人刚刚才招惹了自己，但他一向自诩大度，于是还算贴心地坐到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翻找。

其实Bruce对电影没有太大兴趣，尤其是在面对一堆超级英雄片、战争片、爱情片甚至是文艺片时。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翻找即将耗尽他最后一分耐心时，一部老旧的电视连续剧——《灰幽灵》——跳入了他的眼帘。

“你竟然有这个！”

Clark看到Bruce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兴奋之色。

“哇哦，还是全套！《灰色幽灵·第一年》、《黎明前的夜晚》、《面具下的真实》……还有这个！堪称经典的《无人上街》！”Bruce用他兴奋得发亮的眼睛扫过Clark，“你竟然全都收藏了！”

这套剧集是Clark在很小的时候从Jonathan那里收到的生日礼物，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是一辆遥控汽车。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这样一部内容隐晦、逻辑复杂的老派侦探剧显然不是理想的选择。久而久之这套光盘就被他遗忘封存了。若不是Bruce今天翻出来，他几乎都忘了这里还有一套他没看过的连续剧。

“你……喜欢这部剧？”Clark迟疑地问。

“何止是喜欢，我是它的忠实粉丝。”Bruce由衷地赞叹，“这是我看过最合理的一部侦探剧，剧情的逻辑性……简直精妙。还有主演，Gothamite Simon Trent，他就是为哥谭而生的。看那名字，他不是在演灰幽灵，他就是灰幽灵。我们能看这个吗，Clark？……Clark？”

Bruce史无前例的兴奋表现让Clark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Bruce如此放松、毫无防备地展现喜悦。

“当然，如果你喜欢。”Clark回过神来，笑着回答。他打心底为Bruce感到高兴。

他看着Bruce把光盘插入播放器，片头曲响起。Bruce坐回到沙发上，又喝了一口刚才从书柜上拿回来的可乐。

Clark看着他，忽然想到：“哥谭真的有个叫灰幽灵的英雄，对吧？”

“嗯。”Bruce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那就是Gothamite。”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向Clark透露了一个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

“这个英雄还帮你破过案？”

显然Bruce被剧情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过了一会儿才点头答道：“是。”他简短地看了Clark一眼，“有一次的案子和灰幽灵的剧情非常相似。我一度以为是他干的。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失望。幸好我是错的。”

“所以你也算是和偶像并肩作战过了，那感觉怎么样？刺激吗？”Clark笑着调侃。

Bruce忍不住笑出来，“还行。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蝙蝠侠压住所有情绪。”

“你知道你也许不必这么做。”

“得了吧，我必须这么做，无论什么时候。”他接着说，“事情结束后我甚至跑去找他要签名。我说——”

Bruce咳嗽了一下，在Clark不可置信的表情下瞬间将自己调整成毫无理智的狂热粉丝状态、拿腔拿调地学着当时的自己，“Gothamite！我小时候经常看你的电视剧！”他转向Clark，“你猜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Clark在Bruce带着明显笑意的注视下愣愣地回应。

“他说‘哦，是吗？’。”Bruce耸了耸肩，“非常敷衍。也许他不喜欢Bruce Wayne。谁知道呢？但我还是很高兴，至少他回应我了。”

“没想到超级英雄还可以去拍真人版影视剧。”Clark故作沉思地搓着下巴，“一个不错的创收方式。”

“想都不要想，正义联盟不会批准的。”Bruce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况且是我建议他穿上那身衣服成为英雄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

Clark等着他继续解释。

Bruce按下暂停键，目光沉了下来，“他……他还没准备好。Gothamite只是个有点体术基础的普通人，他不该承担英雄的责任，那只会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那你呢？”Clark脱口而出，他甚至都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句话。

Clark不经大脑的话让Bruce瞬间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审视着Clark。Clark迎着这个目光，长时间的沉默让他有种要流冷汗的错觉。

长久的沉默后，是Bruce的一声冷笑：“你想说什么？我也只是个脆弱的人类？所以趁早收了这些愚蠢的行为，躲在你们这些超人类的庇护之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Bruce。你知道我不是。”Clark慌忙解释。

“你就是这个意思。”Bruce在Clark还要开口前截住了他，“别否认。”

Bruce犹豫了一下。

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解释，但这次他意外地开口了：“听着，Clark。我和Gothamite不一样。在成为蝙蝠侠前我经过周密的准备，事实证明我也守得住哥谭。”

“是的、是的。”Clark认命地说。

“还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Bruce皱着眉头抱起胸，“收起你那些膨胀到隐藏不住的自负，别总表现得那么让人讨厌。”

Clark这次甚至无力反驳。

“OK，我道歉。”他举起双手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Bruce难得大度地只是瞥了他一眼。

“但好在Gothamite的行动不是很频繁。”Bruce话锋一转，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之后，他们都沉默着。Bruce专注于剧情，Clark在反思他们刚才的对话。

在经历了那段力量疯涨的岁月后，他不否认自己认为人类是脆弱的。这种力量上的巨大悬差甚至会偶尔将他从大众中剥离出来，让他感到孤独。但也正是因此，让他对人类产生了不可推卸的责任感。

即使到了现在，Clark仍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他认为自己只是没能在和Bruce的交流中更好地避开敏感话题。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摩擦，未来他会做得更好，不会再出问题。

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超人不仅将自己视为守护者，也是潜在的管理者。在Clark相信人类的这个大前提下，这或许不会有任何影响。一旦超人对人类丧失信心，领主超人或是不义超人就会应运而生。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的Bruce已经了解到Clark Kent作为超人生命中人性那部分的重要性，他会尽可能地保护那只是芸芸众生之一的Cl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