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k又陪着Bruce看了一会儿，对方看得聚精会神，他也尽量不去打扰。但实话实说，《灰幽灵》真的不是他的菜。他一直偏爱情节爽快的动作片，这类需要动脑子的侦探剧可不是他下班后的首选。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在影片的片尾曲响起时，Clark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一早就走。”Bruce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剧情里。他正试图从每一处细节里榨出有用的侦查技巧，这正是他钟爱这部剧的原因。

“临走前要不要去趟酒吧？小镇的酒吧跟大都会的很不一样，或许你想去看看。”

这正中Bruce下怀。他并不想再麻烦Martha准备晚饭，酒吧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什么时候走？” 说着，他抬手关掉还在播放片尾曲的电视，在起身的同时伸了个懒腰。

“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酒吧在镇子里，开车过去至少要半小时。”

Clark载着Bruce行使在去往斯莫维尔镇中心的公路上。Clark的驾驶习惯可以算是十分松散。在开车时，他总会把过多的精力放在闲聊上，只有在偶尔看路的瞬间才会正一正已经歪了的方向盘。在不知道第几次帮着把歪向对向车道的车掰回来后，Bruce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们在Clark的“我很熟悉这条路，所以你知道没问题”的声讨中，推开了酒吧门口那两扇半人高的小门。

斯莫维尔的镇中心不大，只有两条功能性的商业小街。他们的目的地就坐落在其中一条的转角处。它的确像Clark所说，和城市里的酒吧很不一样。

进门后，Bruce看到的是一圈圈围坐的人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与他们孙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混坐在一起，喝着啤酒、啃着炸鸡，为电视上播放的橄榄球比赛高声呐喊。气氛嘈杂却热络。相比之下，大城市的酒吧更像是精心布置的社交场所。穿着考究、各怀目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交流。偶尔有哪个年轻人放声笑几句就会招来身旁人不赞同的目光。

“Kent家的小子！”吧台后正擦着桌面的老板看到Clark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嘿，Clark！什么时候回来的？”吧台旁的圆桌上，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人朝Clark招了招手。

“刚回来。”Clark笑着迎上去，与那只手在空中用力地握了握。

“两杯啤酒。”他转过身对吧台后的男人说。

“送你一盘炸鸡，小子。”当啷一声，一个装满炸鸡的盘子被男人扔到Clark面前的桌子上，“Alice做的新口味。”。

“谢了，那味道肯定不错。”

Alice是老板的女儿，在自家的酒吧帮工，厨艺在镇上一直很有名。

“你朋友？”在给Clark递上两杯啤酒的同时，男人抬眼看向Clark身后的Bruce。

“是，来镇上玩的。”

Clark回身把酒递给Bruce。Bruce在接过酒后对着老板略一点头，就径直走到角落，找了个僻静的桌子坐下。

“你不打算一起热闹热闹？”Clark跟着Bruce走过去。他看出了Bruce的意图，但这可不是这里的生存之道。

“不。我就只想吃个饭。”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Clark摸了摸鼻子说。

“什么？”Bruce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Clark？嘿！Clark！这儿！”几个刚进门的年轻人兴奋地朝Clark招手。

“你约了别人？”Bruce皱着眉头说。

“不是……只是今天是周末。”Clark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也是才想起周末的酒吧会有多热闹，“整个镇子就这么一家酒吧……”

而在这几千人的小镇里，他认识几乎所有的同龄人。

Bruce这下听懂了。他无奈地扶了扶额。

此时，那几个人已经走过来。四个男人，其中一人妆容精致、穿着中性，是个Drag Queen。

“Wade。”Clark与走在最前面的壮汉撞了一下肩，又碰了碰前臂，最后一个流畅的空中击掌。那是他们高中时最常用的打招呼方式。

“我还以为你死在大都会了，没想到还能在Alice的酒吧见到你。”Wade笑着抬手在Clark后脑勺虚拍一记。

“别损我，Wade。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认真的。”Clark把他的手拍掉，又越过他给了后面的人一个拥抱，“Avery，你还是这么漂亮。”

“而你还是这么强壮英俊，王子。”Avery娇笑着说。这是他送给Clark的外号。从高中时代起，他就一直坚称Clark是全镇最帅的小伙子，就算没人相信他。

剩下的两人是后来迁来镇上的，高中时似乎也在一起上过课，与Clark并不算熟识。他们打过招呼后，目光便落在了坐在里侧的Bruce身上。

Clark简单地介绍了一下Bruce，后者与众人不算热络地握了握手。这时，在自家酒馆打工的Alice笑着提过来一打啤酒，几个男孩又与她调笑了一会儿。

实际上，作为桌子上唯一的陌生人，Bruce起初还是备受关注的。桌上的几个人热情地与他搭话，适时地试探着他的个人信息。

Bruce的回应算不上热情。他没有回避自己是哥谭人，但也仅限于此。其他敏感的问题都被他巧妙地避开了。在Bruce精悍的谈话技巧下，同桌几人起初并未察觉异样。但Clark能清晰地听出他们对话中的每一个雷点，这让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Clark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插着话，试图将话题引向自己。

这时的小伙子们也终于从Bruce简短而礼貌的回答中体会到了婉拒之意。这种拒绝方式在大城市是得体的，但对民风淳朴的小镇来说显得格外冷淡。于是他们很快就对Bruce失去了兴趣。

Bruce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清静。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听着眼前的几个男孩打屁吹牛。

“你过得怎么样，Wade？”Clark问。

“挺好。今年雨水挺勤，庄稼长得不错，省了我不少力气。”Wade说着弯起手臂，秀出他雄壮的肱二头肌，“最重要的是，今年我又卫冕了咱们镇的腕力大赛。”

“都多少年了，你还沉迷于那个？”Clark失笑道。

Wade大笑，“这至少证明了我还是这个镇子上最强壮的男人。”

腕力大赛是斯莫维尔小镇每年一度的传统项目。Wade自高中起年年参加，除了个虚名外，没得到过任何实质性的奖励。Clark真的为他的执着感到无奈。

“得了吧，Wade。”Avery像往常一样出言揶揄，“Clark参赛的那三年，你可一场都没赢过。”

很好，哪壶不开提哪壶，Clark摸了一把脸。他参赛完全是为了追Lana。在与Lana交往后，他就再也没参加过。

Wade果然像是被电了一样地跳起来，“他只是力气大，你见过他打架吗？像只硬壳子的乌龟！”

Bruce被这个无论对于Clark还是从不躲闪的超人来说都无比形象的比喻逗得差点笑出声。他借着喝酒掩饰了一下，但这没能逃过Clark的超级听力。Clark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下狠狠地瞪了Bruce一眼。

Wade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插曲，他已经在这个还没来得及发生争论的桌子上把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哪次？哪次不是我去救他？！”

“好了好了。”Clark无奈地伸出手帮Wade顺气，“你最棒、最厉害，好吧？”

Wade这才不服气似的哼了一声，灌下一大口酒。

放下酒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Clark。你和Lana昨天聊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