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小时后，蝙蝠洞内——

在比原计划晚了两个小时后，谢天谢地，Bruce终于把这份不算复杂的文案发给了远在瞭望塔的钢骨。

“哇哦，我们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吗？”Clark愉快地飘在Bruce的身后，“让我看看……才不到九点，离你夜巡还有一段时间。”

Bruce强行咽下了他原本要用这个傍晚升级蝙蝠洞系统的计划。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而超人根本没有理解蝙蝠侠此刻阴郁的心情。他甚至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正在生闷气。

“嘿，我们不能浪费这两个小时。”

——没错，但今天我已经浪费了不止两个小时。

“看看我们还能干些什么。”

——离我远点，这已经是你能帮我的最后一件事。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说你要重新布置蝙蝠洞，对吧？不是我自夸，把这些恐龙雕像或者大金币搬来搬去，就算是你……”

“够了！”

一声突如其来的喝止让超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走吧。”

Clark不理解。Bruce或许有些乖戾，但很少反复无常。明明几分钟前他们还有说有笑。

“Bruce？”他不确定地看着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人。那人手抵着太阳穴。

“还不明白吗？”Bruce放下手转身看向Clark，怒火开始在他心头升起，音量也随之拔高，“你妨碍了我的工作。所以现在，离开这里！”

“哦……”自从成为记者以来，Clark已经极少经历这种哑口无言的场面。他一时语塞，“我很抱歉……”

但Bruce说得没错，人与人之间确实需要保持安全距离。他一直把它掌握得很好，可该死的，现在它失控了。

“我……我应该给你私人空间……”

Bruce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不对，Clark……”

Clark的眼神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我真的很抱歉。”

“不是你……！”

一声爆破音后，超人已经消失在原地。Bruce没能拦下他。

在超人无数次腾空而起的瞬间里，唯有这一次显得那么狼狈。

可Bruce明白，整件事的责任不在Clark。是他自己没能克制住，该死的沉溺在与Clark那些毫无营养却令人愉悦的对话里。

是他逼着Clark，为这次并不成功的交流买了单。

“该死！”他一拳砸向控制台面，巨大的噪音惊起蝙蝠群。

“该死的……”

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从家中赶出去后，他会不会感到尴尬或是无所适从？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再见面时，这种尴尬感是否还会持续？很遗憾，答案依然是肯定的。

超能力在这一点上帮不了Clark。但幸运的是，超级英雄忙碌而残酷的现实生活并没有给他多少感受这种尴尬的机会。

——十小时后，瞭望塔——

超人和蝙蝠侠的再次见面是在发生争吵的短短十小时后。说是“见面”并不准确，确切地说，他们一个人正在外太空试图拦截一块即将撞向地球的大型行星碎片，另一个则在瞭望塔内与钢骨一起查找引起碎片轨迹偏移的原因。

这块在瞭望塔数据库中被标注为“PF1096”的平凡碎片，原本应该在大气层外与地球擦肩而过。意外的是，有某种外力改变了它的运行轨迹，使它笔直地朝南美大陆西岸冲去。

距离太近，时间太短，拦截难度高——这是瞭望塔AI给出的最终结论。正义联盟三位英雄超人、神奇女侠与绿灯侠集体出动，只为了在它撞击地球前拦下它。

“Lex航空站。”蝙蝠侠冷冷地念出他在监控屏上看到的文字，那几个字就印在一座绕地球运行的巨大人造卫星上。

一枚导弹“意外”地发射了，“意外”地击中了陨石，随后又“意外”地将它导向地球，Lex Luthor这次甚至懒得掩饰。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看似无意义的举动？蝙蝠侠意识到，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行动小组队呼叫瞭望塔。”控制室里响起绿灯侠的声音。

“钢骨在线。”

“好消息和坏消息。”灯侠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卖关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坏消息是，我们没能拦下这颗碎片，它的速度太快了。好消息是，我们将它推入了南太平洋，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听起来不算太糟。”钢骨说。

“这可能引发海啸。”蝙蝠侠却并不乐观，他在面具下皱起眉，“考虑到你们三人都在现场，‘速度过快’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超人到底在干什么？”

“陨石坠落时直径只剩十几米，不会造成重大损害。相比之下——超人——怪——”

“灯侠？你的信号不稳定。”钢骨立刻将瞭望塔信号接收强度调至最高。

“——带他——马上回来，你们自己看吧。”

行动小组回来时，蝙蝠侠看到的是一个昏迷不醒的超人。他觉得自己见过这一幕。

“超人在靠近陨石后突然昏迷，我们不知道原因。幸运的是，我和绿灯侠似乎没受到影响。”神奇女侠说。

“把他给我。”蝙蝠侠向前一步，对正抱着超人的绿灯侠说道。

绿灯侠对这不算友善的语气感到不爽。但考虑到事态的严重性，以及自己已经开始发麻的手臂，他还是把这个大家伙交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神奇女侠看着正朝传送装置走去的蝙蝠侠，“他需要治疗舱。”

只有蝙蝠侠知道，治疗舱不过是氪星科技的冰山一角。超人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修复液。

“我带他回孤独堡垒，那里有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在众人的注视下，蝙蝠侠和超人一同消失在闪着蓝白光芒的传送装置中。

“好吧，两个问题。”绿灯侠回过头看向剩下的两人，“你们刚才看到他的表情了吗？又不是我把超人弄成那样的，相反，我还抱着这家伙飞了两万多公里！”

“也许他只是担心超人。”钢骨说。

“所以他们现在又是好朋友了？”绿灯侠明显不认同这个说辞，“还有，我记得我们的传送系统都有保密协议，蝙蝠侠是怎么在超人昏迷不醒的状态下把他送进孤独堡垒的？”

自以为知道真相的神奇女侠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向着暸望塔崭新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