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走后，Bruce也准备离开餐厅。

“如果下次您还有类似的需求……”还在收拾盘子的Alfred的声音从Bruce身后传来，“我希望您能事先提醒我。毕竟，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成功揣测您的心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ruce装傻。

“其实您可以再坦诚一些。假如您能主动邀请Kent先生，而不是借我的口说出来，我相信他会更高兴。”

Bruce回过头，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我真想知道，除了加薪，我还能给你什么。”

“我的荣幸，少爷。”

——Seaside Road，欢乐夜游戏厅——

Clark在这家名为“欢乐夜”的游戏厅里随意转悠着。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几排老虎机闪烁着艳俗的光，机器前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投币人。再往里是几台摸鱼机，被零星的人围着看热闹。靠近里侧的是一排五颜六色的抓娃娃机，再往边角，是几台十年前街机厅流行过的像素格斗与横版闯关游戏。

在还没到大都会的日子里，Clark时常和朋友们一起在酒吧墙角的那台游戏机上，或是镇子上的街机厅里消磨时光。

距离Bruce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Clark在门口等得无聊，索性进厅里买了几个币。他在一台老当益壮的《拳皇》机子前坐下，摸出两枚硬币投了进去。

单就技术而言，Clark打得并不算好。他懒得记那些复杂的连招和对敌技巧，但今天手感意外不错。就在他即将打败七枷社，见到最终Boss大蛇时，屏幕却突兀地跳回了选人界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起吗？兄弟？”

虽然是问句，来的人已经投了币，并且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身边。

Clark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圆领T恤，下身是一款低裆的旧色牛仔裤，头上的鸭舌帽反戴着，几缕黑发从帽扣缝隙间探了出来。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看不出有什么纹身，这让Clark对他的第一印象好了一些。

小伙子干净利落地选了草薙京队。Clark也选了同样的队伍，倒不是说因为不爽对方打断了他的进度，而是草薙京队的三名角色攻守兼备，刚好也是他擅长的角色。

小伙子没再说话，直接按键决定角色的出场顺序。

第一回合，Clark的大门五郎对战对方的草薙京。年轻小伙子的技术明显高出一筹，几套犀利的连招下来，直接把Clark的前两名角色清扫出场。

“你得加把劲了，兄弟。”小伙子冲着他扬了扬脑袋，得意地说。

“这个位置我不能让给你，伙计。”Clark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回答，“我在等人，还得靠它打发时间。”

街机厅里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格斗游戏打输了的一方，得把机子让给赢家。

“我看你已经在这儿转悠一阵子了。”

“你要是有个不太准时的朋友，就得学会怎么消磨时间。”

小伙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在我的朋友都很准时。”

这一局是草薙京对战草薙京。由于是后选的队伍，Clark的角色穿着“盗版”的绿色夹克。几招过后，对方战无不胜的角色竟被他只用了五分之一的血带走。

“你很擅长草稚京嘛。”小伙子在回合的空档里从口袋掏出一根巧克力饼干棒叼在嘴上。

“攻受兼备。”

——并且是个适合出老千的角色。当然，Clark没有把这后一句话说出来。

“给你个提示，对我的二阶堂来说，防守是没用的。”

“那就进攻。”

Clark确实“擅长”草薙京。在超级反应的加持下，二阶堂红丸的几个连踢被成功防御，只蹭掉了草雉京的一些血皮。当“KO”的红字和草薙京单手上摆的胜利姿势出现在屏幕上时，小伙子开始有点发懵了。

“这不太科学吧，兄弟。”他扭头盯着Clark，眼中满是惊讶。

“可能只是运气好。”Clark摸着鼻子，有点心虚地说。

“那我猜你大概把今天的运气都用光了。”

最终回合是他的大门五郎对抗Clark剩下的半管血草薙京。大门擅长见招拆招，对于“外挂”草薙京并不友好。Clark只能稳扎稳打，用一些破绽不大的重拳重腿来对付对方。

无奈对手狡猾奸诈，就算被逼到了角落仍不进攻，打算用耗尽时间后的血量判定来获得胜利。

Clark明白，这样下去他必输。

“我上了，你小心。”在回合还剩一分钟时，他无奈地说。

小伙子笑了一下：“来吧，等你很久了。”

之后的发展全在意料之中。在Clark不得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数次被对方的大门擒拿反制，血量差距越来越大。最终在最后一秒血量耗尽，被“KO”出局。

Clark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不过你，这位置让给你了。”

“打不过就使用超能力作弊吗？”

正迈腿离开的Clark身形一僵，他转回身，像见了鬼一样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小伙子看上去心情不错，冲他笑了笑，而后吐出了恶魔之语：“这可不像超人该干的事。”

Clark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才说：“你别闹我。”

“易容术，缩骨功，再加上一点伪装技巧。”少年的嘴角一勾，那是Clark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你的声音……”

Bruce抬头翻开T恤领口，露出里面贴着的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

“变声器。”这次是Bruce本来的声音。

熟悉的声线终于打消了Clark最后的一丝疑虑。他全方位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对方回应的笑容堪称乖巧。

Clark为这个绝不会出现在Bruce脸上的笑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这让他记起早年间在自家公寓门口撞见的Bruce的另一个伪装，同时想到这种几乎是换了个人的伪装形式是否连性别都可以跨越。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游戏厅，沿着海滨大道向那家名为“逆时光”的酒吧走去。直到这时Clark才开始感到一丝紧张。他应对过无数末日级别的危机，却对“打探消息”与“社会卧底”一无所知。

“至少你得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他走在Bruce——现在应该叫Matt——的身边说。

“没什么特别的。别紧张，只是一次简单的小聚会。”Matt的语气轻松，步伐松散，耳机线从耳朵垂到裤兜，晃晃悠悠。

“我可不觉得一个普通聚会需要你伪装成这样。”Clark看着对方说。他估算Matt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八。

“我有好几个伪装，Matt是最简单的一个。他的任务只是收集街头流传的信息。”说着，他又从裤子后兜里掏出那个饼干盒，把巧克力棒像递烟一样递给Clark，“这次也不是任务，只是为了维持这个身份出席个活动罢了。”

“哦。”Clark也像谢绝烟一样的谢绝了那根巧克力棒。他这回算是听明白了，确实就如Bruce之前所说，是个简单的聚会。

“我会见机行事。”

在Matt点了点头后，他又追问：“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些人？我是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聚会？”他得事先知道点背景信息，才能不让Bruce穿帮。

“网上的Club。”

“嗯？”Clark明显没跟上。

“到了。”说着，Matt已经推门进入了酒吧。

“等一下！至少告诉我是什么Club——”

“来不及了，伙计。”走在身前的Matt理也不理Clark，抬手向远处的一桌人打起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