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k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他甚至不敢去看Bruce。

“抱歉，失陪一下！”他慌忙起身，逃跑一样地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他一遍遍地用冷水冲着脸，弄不清自己为何会对这个话题如此紧张。在撑着洗手台冷静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又回到酒吧大厅。

等他出来时，众人已经转移阵地，围坐在吧台旁狂灌着Matt酒。Matt哪里抵挡得住这种阵仗，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空酒杯。Clark见状赶紧上去拦酒，但在众人热情的轰炸下，Matt还是很快就趴在了吧台上。

Clark借口“送朋友回家”，带着他提前离开了酒吧。

“你不该喝那么多。”Clark扶着Bruce走在小巷里，他才不相信Bruce真的喝醉了，“如果今晚哥谭出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

如果他没记错，超人是被禁止进入哥谭的。Bruce的这句胡话让Clark一度想收回前言。只是他并不知道，Bruce早已安排了Dick和Jason值守。

“我……”两人靠得太近，对方带着酒味的呼吸拂在Clark的脸上，让他在十一月的寒风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送你回去，Alfred会知道怎么让你好过一点。”

“别，让我在车上睡一晚。”

“这可不太安全。”

“以我现在的状态，在Alfred手里我会更不安全。”

——那你就别喝那么多啊！

虽然这么想着，Clark还是把软得像面条一样的Bruce扶上了一个街区外、事先准备好的一辆三厢车后座上，自己则是坐进了驾驶位。

车里一时间很安静。就当Clark也打算闭上眼打个盹时，Bruce才开口：“联盟里积压了很多事。”

Clark惊讶于他还能关心工作。

“瞭望塔的各项功能还在测试阶段，人员也没全部到位，扩编的计划只能推迟到明年。”

这些话让Clark皱起眉头。Kara的事让他暂时顾不上联盟，但他也没想到联盟的工作已经赶不上进度。

“最近那帮混蛋也不怎么安分，世界各地、哪怕是亚特兰蒂斯都在出事。”

这一点Clark清楚，从自己被联盟召唤过去的频率就能看出来。这大概让蝙蝠侠更没有时间来处理堆积的事物。

“或许可以让其他人分担一点？”Clark皱着眉头说。

“钢骨已经尽力了。至于其他人……”

Clark明白他的意思。联盟七人里，只有钢骨能在信息的收集和处理上帮助Bruce。其他人要么不擅长，要么没时间。

“这样也好。”Bruce继续说，“明年年初的选举上我会推荐你为联盟主席，看谁敢提反对意见。”

Clark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Clark，你不能再让Kara牵扯你太多精力。”

Bruce今晚难得话多，但Clark明白，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我真的很抱歉，Bruce。真的。”

Bruce靠着座椅直了直身子。他确实有些醉了，醉到有些话抑制不住地想要说出口。

“我——”他像往常一样谨慎地犹豫了一下，但仍继续说：“我也很抱歉，Clark，为我在蝙蝠洞里对你说的那些话。”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道歉让Clark一愣。他想回头，却被一只大手推了回来。

Bruce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你也不用再担心怎么和我相处。如果我需要私人空间，我会告诉你。”

“听起来不错。”Clark体贴地没再转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意外的是，换好衣服的Bruce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借助着柔韧的身躯爬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调整座椅，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闭上眼。

Clark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虽然脸上还有些残妆，但卸下伪装的Bruce又成了他熟悉的那个人。他望着这张难得安宁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一向多疑、孤僻、不擅交往的男人，对他展现了何等的信任。

乌云散去，一缕冷冷的月光透过车窗洒在Bruce的脸上。Clark一寸寸地打量着这张早已熟悉的面容。

他突然觉得Bruce的睫毛有这么长吗？他的鼻子有这么好看吗？他的嘴唇有这么……

一记沉重的心跳从胸膛传来，震住了Clark。他太熟悉这种感觉。在年少的日子里对着心仪的女性们，他也曾有过这种令人惊讶又甜美的感受。但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种感受会来自Bruce。

这个事实让他屏住了呼吸。他发誓自己从未对男性动过念头，一定是俏皮可爱的“Matt”残存的那点妆容模糊了他对性别的认知。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Bruce突然发出一声梦呓。这个声音像是某种开关，让Clark一秒也待不下去。他蹑手蹑脚地下了车，在一个急转后仓促地消失在哥谭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