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k原本打算用这个周末清理一下星球日报里堆积的稿件，可他现在完全没了心情。也许在还没对Bruce产生感情之前，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但Daisy——那个让Bruce断断续续追了大半年的美丽女性——让Clark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危机。

大众可以嘲笑Wayne的轻浮，也可以把这归结于他追不到意中人的原因。但Clark知道，以Bruce的性格，如果只是想上床，他绝对不会坚持半年之久。可如果出于真心，以他的能力，又怎么会追不到？

Clark搞不懂，在这半年近乎于游戏的拉扯中，Bruce到底想要什么。而这一次Bruce在并非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将对方骗上床，更是令他难以接受。

——不久之后，Wayne庄园——

“好久不见，Kent先生。”Clark的突然到访让Alfred略感意外，“您介意等一会儿吗？Bruce少爷正在和Jason小少爷谈话。”

这时，Jason怒气冲冲地从左侧的偏厅出来，在看到Clark后不友善地撇了他一眼，径直跑上了楼。

“少爷，Kent先生来访。”Alfred故意敲了敲那扇敞开的门，算是给Bruce一些准备时间。尽管如此，Clark还是看见了一张疲惫的面容。

“怎么突然过来了？”Bruce揉了揉眉心，试图提神。

“太累的话，就休息一下。”

Bruce摆摆手，“是Jason，那孩子最近不听话。”

“正是叛逆的年纪。”Clark笑了笑。

“这只是个借口。”Bruce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显然不赞同这个说法，“他擅自闯入敌人的地盘，没人会因为你所谓的叛逆放他一马。他得听我的，否则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Clark没有接话。以他对Bruce的了解，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您的红茶，Kent先生。”Alfred适时地出现，为Clark解了围。

“谢谢。”Clark感激地接过杯子。

“你去忙吧，Alf。”Bruce说道，“我会招待好Clark。”

Alfred微微一笑。这是Clark第一次在Alfred脸上见到除了绅士礼节之外的笑容。

“跟我来。”在Alfred走后，Bruce也站起身。

他们沿着楼梯，一路走上了Wayne庄园主宅的三楼。

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建筑内部结构复杂。刚登上三楼，便是一个面积不大的中厅。挑高的拱形天顶下是墙壁上的几幅画作，一对古典靠背椅和中间的小茶几摆放在壁炉前。中厅的左右各有一扇敞开的门，Bruce带着Clark走向右侧那边的回廊。在走了没多久后，伴随着左右两盏壁灯，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双扇木门前。

这是一扇Wayne庄园中特有的双扇木门，两米宽、将近三米高的大门给人以压迫感。暗褐色的门面上依稀可见木材的天然纹理，简洁的浮雕线条从门顶垂至地板，Clark依稀能分辨出门的上方用同色材质雕刻着Wayne家的长楯家徽。

“我们这是在哪？”

“我的卧室。”

——卧室？

Bruce在Clark身前推开了那道门。

Clark的脑中闪过无数疑问。多年来，他所到之处最深不过是Wayne庄园的私人餐厅和私人会客室。他从没想过Bruce会带他进入自己的卧室。

门打开后是另一条短廊，在短短的两、三米后往左一转，他们就进入到了一个类似于客厅的地方。

Clark有些迷茫地踩着一块米灰色羊毛地毯走进这个房间。他环顾四周——一对维多利亚风格的雕花双人沙发，搭配着一张低矮的浅木色茶几。房间的一侧，内嵌式书架沿墙铺展，大部分书籍整齐排列，只有角落的几本有翻动过的痕迹。书架下放着一张单人靠背椅和一盏玻璃落地灯，椅子的座位上还放着没有织完的毛线衣。与书架相对的方向则是一整块落地玻璃窗，花园里投射过来的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通透。

连接着这个空间的，还有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木门。

“坐吧。”Bruce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等我一下。”

Clark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这不太像你的卧室。”当Bruce拿着一瓶已开封的红酒从短廊中回来时，Clark忍不住问道。

Bruce似乎愣了一下，“这是外间，起居室在里面。”他用还拿着杯子的手指了指那道木门说。

这让Clark想起了他刚进星球日报时，在五星级酒店套房中的一次采访。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房间似乎就是这种布局。

“哦，是的。”Clark讪讪地答道。

“我说过，来之前先通知我。”Bruce边给Clark倒酒边抱怨道。

“Alfred看起来很忙？”Clark问。

其实他今天真正的主题是Daisy，但如果不想让这次的来访显得过于刻意，先聊点别的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今晚他的三个孩子会过来，他正在做准备。”Bruce喝了一口酒后说。

这让Clark颇为惊讶，“三个孩子？我还以为……他一直都是Wayne家的管家。”

“不。大概在我五、六岁时他才被前任管家推荐进来。在那之前，他似乎是雇佣兵。”

“雇佣兵？！”雇佣兵和英国绅士的强烈反差让Clark差点被呛到，他连忙咳嗽几声，“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时间能改变一切。”Bruce说着，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今晚有空吗？”他随后接着说。

“嗯？”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Clark的心跳小小地漏了一拍，Bruce很少主动约他。

“有、有空。”他有些紧张地说。

“我打算在能力审核前开个临时会议……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巨大的心理落差让Clark低下头。他在心底耻笑自己——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Bruce甚至不知道你对他的非分之想，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没问题，我可以参加。”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会议……”

就在Clark还想要说些什么时，他看到Bruce点开了耳旁的通信器。

“This is Batman。晚上九点，瞭望塔主会议室召开临时会议，全员参加，完毕。”

Clark怔怔地看着他。拥有Batman声线的Bruce让Clark身体发紧，他感受到自己身体深处被撩拨起来的欲望。

“你今天怎么回事？”关掉了通讯器的Bruce问，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

“没、没什么。”Clark清了清喉咙，靠着钢铁般的意志再次强压下自己，然后转移话题说：“其实我只是在想……绿灯侠现在一定在骂你。”

“随他。”Bruce的嘴角轻轻扬了扬。

“别这样。”Clark也被他带着笑了起来。

“啊……对了，你吃午饭了吗？”Clark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

“你还没吃午饭？”Bruce皱起眉头。

“还没有，我刚从星球日报赶过来。”

这确实难倒了Bruce，他并不想现在去麻烦Alfred。

“这里确实有个小厨房，但我不太清楚冰箱里有什么。你知道的……”

Clark看着努力寻找措辞的Bruce，“是的，我知道，你不做饭。”

Bruce显得无辜又无奈，“要不然你去看看还有什么。”

Clark对Bruce的卧室很感兴趣，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到处转转的机会，但他还是装作无奈地起身道：“好吧，那它在哪？”

让他失望的是，厨房就在之前那条短廊的另一侧。他甚至不用跟进去，只停在门口就能看清一切。

回过头的Bruce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Clark，有些好笑地说：“抱歉，我本该先带你转一圈。”

这是一间标准的豪华套间，客厅、卧室、露台、小厨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嵌入式的小酒柜。他们经过卧室时，Bruce略有迟疑，但还是为Clark打开了连接着客厅与卧室的那扇门。Clark只往里扫了一眼就回过身往小厨房的方向走，还不忘调侃道：“没想到你还用款式那么古老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