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r踮着脚尖，跳着那套蝙蝠侠看过无数次的舞台步，在台上旋转着靠近。他脚步轻快地掠过红毯，忽高忽低地打着响指，指节在空中清脆作响，像是在为自己的出场伴奏。一个华丽的转身后，他拉过离自己最近的Sophia，亲吻了下去。

Sophia夸张地挥动双臂，一旁的Adrian则在台下的哄笑与口哨声中看着热闹。

Bruce当然能一眼认出这个疯子，毕竟他们交手了那么多年。但这不代表身处在安逸生活里的人们也能。

情况不妙，非常不妙。他没时间换上装备，也不可能在台上的这个位置、距离Joker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呼叫正义联盟。

“这是Granger先生为我们准备的即兴节目吗？”Adrian仍然笑着，“还是Granger先生特意为我们今天的节目选择了节食？配上那身装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哈——哈——哈——哈————”

一个突兀、刺耳、明显被刻意模仿出来的怪笑叠加在众人的笑声之上，锯齿般的声音让场面突然安静。

Adrian的脸色开始变得僵硬。

“不错的笑话。”Joker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让Adrian的腿肚子开始发抖。

“My turn。”Joker假模假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扯了扯领口，“Knock, knock。”他斜眼看向Adrian。

Adrian不明所以，完全跟不上节奏。他的血压在狂飙，耳边响起嗡鸣，是最后的一点身为知名制片人的体面让他还勉强站在台上。

Joker摇头叹息，口气像是怒其不争，“你得说——who’s there。我们再来一遍，嗯？”

此时血压飙升的当然不止Adrian一人，还有Bruce。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Brucie宝贝从未像蝙蝠侠那样亲身经历Joker的疯狂。作为一个只是有点体术傍身的富二代，他无法贸然出手。

但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来应对这个疯子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举动。

“Knock, knock。”Joker又重复了一遍。

“W…Who’s there？”Adrian不安地回应。

“Policeman。”Joker愉快地回答，“I have to tell you, Sir——”他的嘴角裂开到耳后，这让Bruce浑身紧绷。

“制片人已死！”

就在Joker掏枪的瞬间，Bruce猛地扑了上去。枪筒轰然作响，随之而来的是Adrian昏厥倒地的声音。讽刺的是，那把枪里射出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束五颜六色的鸡毛小花。

Joker狂笑起来，笑声再次划破宴会厅的上空。宾客尖叫着四散逃开，Bruce只来得及将Sophia护送下台，便听见无数的枪声在周围响起。先前服侍酒水的侍应生们脱下伪装，戴上了小丑的面具。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对天鸣枪。

大部分宾客纷纷趴倒、蜷缩在角落或是桌下，会场上站着的只剩下Joker和Bruce。

Joker看向Bruce，与他四目相接。

“我倒是小瞧你了，Bruce。”

这亲昵的称呼让Bruce皱起眉头。

“过来。别怕，来。”Joker站在舞台的中央，故作和蔼地招手。与他的手同时指向Bruce的还有台下的一杆枪。

Bruce看了看那枪管，缓步走上台。

“都长成大小伙子了。”Joker戏剧性地迎上去，双手慈爱地为Bruce整理本就一丝不乱的西装，那副妆容让这场面显得诡异。

“我们好像并不认识，Joker先生。”Bruce从他的手中退出来说。

“但我一直在关注你。” 还是那个慈爱的表情，那张比以往更靠近的脸让Bruce想吐。

“你一直做得很好，小Bruce。看看你在报纸上的表现。”Joker像是真的认可一样地点着头，“我的手下们最爱看你和那些妞儿们的新闻，是你让他们聚在一起。” 他又扯了扯自己绿色的领口，“让他们认识到谁才是这里的蛀虫，他们要干掉谁。”

这是Bruce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逻辑。

“在这一点上，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有天赋。只是电视上的几句话，他就让整个哥谭燃烧起来！”

“别把我父亲扯进来！” Bruce有了明显的不悦。

“但看看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Joker开始绕着Bruce转，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把枪，“他开始治理，然后——嘣！”他吹了吹枪管上并不存在的硝烟，接着又是一连串虚假的笑声。

Bruce捏紧了拳头。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继续走在老路上呢？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然后他又把枪口调转到台下，这引来了一阵惊呼，“——还有你们！是如何把他们当成不能反抗的蝼蚁……”

“如果连你也在意民生问题，Joker先生——”Bruce打断了他，不知道这个疯子从哪里得出的这种结论，“——那你就应该知道，被你用枪指着的人们正在努力推进妇女儿童和高等教育的资助计划。这才是我们聚集在这里的理由。”

哪怕是Brucie宝贝，也从未视众生为草芥。

“嗯~让我想想。”Joker无聊地用袖口擦着枪身，“然后通过你的计划把那些受过教育的‘好孩子’训练成下一代的Wayne员工，好让他们在地铁里肆意妄为的同时，再为你赚取成桶的金币。好让你们把这个无聊的游戏玩下去。”

Bruce从未这么想过。

“每个人都该为这座城市出一份力，Joker先生。”他皱着眉头说。

这句话让Joker睁大了眼睛，嘴角几乎裂出口子。

“对，对，对！就是这句！”他兴奋地拍手，“你和Thomas Wayne简直一模一样！再多说一些，多说几句！哥谭也会为你燃烧！”

这让Bruce闭了嘴。

他依稀记得童年时哥谭确实发生过暴动，但他不知道原因。很显然，眼前这个疯子比他知道得更多。

Joker看着台上唯一还站着的男人，突然觉得对方变有趣了。他开始想知道，对方的精神是不是也和他的脊梁一样硬。

他决定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在拯救这座城市吧？” Joker走近了他名为Bruce Wayne的新玩具，“躲在Wayne庄园里的你见过什么？”他紧接着问，“妓女？停了药的精神病人？刚出狱的流浪汉？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申请人？”

他弯下腰，贴近Bruce，直到Bruce的视线中只剩下那张化了妆的脸。

Joker仰着头，从鼻尖底下瞪着他，嘴角裂开，双目瞪圆，然后猛吸了一口气，夸张地摆出沉醉的神情：“嗯~~~~闻起来那么富有的你当然没见过。”

Bruce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他。

“我再来问你，小Bruce。”Joker站直了身体，抚了抚他那件被弄得有些褶皱了的红色西装，“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资助都去了哪里？哥谭的人，活得怎样？”

Bruce答不上来。他在这方面花的时间太少了。

“他们需要的是教育，还是食物？”

一阵沉默。

“Oh, come on！”Joker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总得说点什么！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忽然猛地拉近对方，整个脸侧过去，耳朵几乎贴上了Bruce的嘴。

“……啊~”在等了一会儿后，Joker才满意地抬起头：“你是真的不知道。”

Joker愉悦地看到Bruce Wayne那如同他父亲一样厚实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的表情似是愠怒，却隐忍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