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特辑：How People Get Closer（2）

Diana端着一杯气泡酒，带着打趣的神情看着这一幕。她定的是另一个浴桶，所以没有从Clark他们所在的岔路口走近，而是直着走向了旁边空下来的浴桶。

“和好了？”在进了自己的浴池后，Diana边喝着手里的酒边问。她用的是联盟的通讯器，调到了只有他们三人的频道。

“呃……”就算Diana在调侃时并没有看向自己，这个问题还是让Clark觉得有点尴尬。他决定先转移一下话题，“Hal他们呢？”

“他们三个去滑雪了。Arthur在河边下了车，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还能去干什么。刚刚还在吐槽Arthur“和鱼讲话”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都带上了点笑意。

“哥谭是不是又出了一位女性英雄？”这时Diana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Bruce。

“对，她自称蝙蝠女。”Bruce重新拿起池边的Gin，抿了一口后答道。

“黑金丝雀似乎和她很聊得来。”Diana继续说。

“她们都是哥谭人。”

“你认可她了？”自从上次和Bruce聊起过那个女孩，Clark就一直很忙，他几乎快要把这件事忘了。当时还一脸抗拒的Bruce，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一位哥谭的新英雄？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她在第二天直接冲到Wayne庄园找我摊牌，我也没办法。”Bruce耸了耸肩，无奈地说。

“好猛的女孩……”令Clark震惊的倒不是Bruce的身份被调查出来——他早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天才——而是她居然直截了当地去找当事人对峙。

“嗯……很不一样。”Bruce回应道。

“你对女性有严重的刻板印象，Bruce。”同在通讯器里的Diana毫不客气地指出。

Bruce知道Diana在说什么——他们那次剑拔弩张的初见。他曾对Diana说‘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女人’，而Diana回他‘我不认为你见过任何和我一样的女性’。

以他现在对Diana半神身份的了解，她大概是对的。

“我当时指的是‘超级女性’。”不过Bruce还是反驳道。

“她们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不同？需要你分开来说？”

“Well……我当时只是想用那种方式向你施压，是你偷了我的硬盘。”

“你一向很会找借口，不是吗？”Diana带着笑意撇了Bruce一眼。

而这次，Bruce没有接话。

“好了好了。”Clark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他大概又找到了一个能制住Bruce的人。

“时间不早了，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去点。”说着，他几步跃出浴池。

“随便。”Bruce道。

“一样。”Diana接着说。

“你还在做古董商？”Clark走后，Bruce问Diana。

“公司还在，不过我已经不怎么管了。”Diana抿了一口手里的气泡酒，清凉的口感让她觉得舒服了些，“最近奥林匹斯山很安静，我没什么逗留人间的理由。”

Bruce了解过神奇女侠的历史，知道上一次她活跃在人间还是二战时期。当时她正与降临人间的战神Ares作战。但那些希腊神祇早在科技革命的浪潮中渐渐淡出。对于20世纪出生的Bruce来说，那些都太过古老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对Diana回答的认可。

“……Bruce？”过了一会儿，Diana疑惑地开口。

“……Yes？”Bruce皱了下眉，他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疑惑。

“你没回答，这会让我以为通讯器坏了。”

“……我点头了，只是你没看见。”Bruce反驳道。

“你得看着别人说话，或者至少回答一下我们。”是的，Diana就是在说蝙蝠侠在瞭望塔上的那些行为，“只有Clark能一直看着你。”

Bruce心里清楚，Clark这会儿是听不到的。他大概是去和服务员交流了，几分钟前就切断了通讯器的连接。

可Diana的话还是让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Lois口中Clark所谓“新的追求”是否与自己有关，证据仍不充分。

他用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他有吗？”

这种超长线程的对话让Diana忍不住对着新西兰美丽的夜空翻了个白眼。

有些事，她大概是不该管。可Hal今天早上对Clark和Bruce关系的悲观预测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你知道Clark是个好人，对吧？”Diana的语气里带着隐晦的提醒。

但Bruce误会了。Diana对Clark突然的认可让他想起不义世界中的这两人，他们的关系似乎确实不错。这让他的回应又慢了半拍。

“Bruce——？”在等了一会儿后，Diana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

“好的，我听见了，他很好。”Bruce无奈地回道。

“你们在聊什么？”Clark在回到Bruce身边的第一时间就重新接上了通讯器。

“在聊我做古董商时候的事。”Diana自然地把话题岔开。

“你还做过古董商？啊……这温泉真舒服。”Clark重新泡进水里，眯着眼睛感叹道。

“你甚至对温度都不敏感。”看着这样的Clark，Bruce忍不住吐槽。要知道，就算是在北极的冬天、孤独堡垒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只要自己不在，超人都不会去关注一下室内温度。

“那只是一种感觉！”Clark抱怨着说。他最不喜欢Jonathan和Bruce的这一点，总是提醒他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两人的小打小闹让Diana想起她刚才看到的场景——Clark带点孩子气的动作，和Bruce难得放松的笑容。虽然是很有温度的画面，但也让她不得不再次感叹，无论这些男人外表多么成熟，本质上都还是一群大男孩。

“我从神话时代起就存在，这对我来说不过易如反掌。”Diana微笑着回答了Clark之前的问题。

这果然勾起了Clark的兴趣。

“那是什么样的时代？”他兴奋地问。

他早就从Bruce给他的照片里知道了Diana的身份，可还是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的人，居然可能已有五千年以上的历史。

“一个人神共存的时代。”Diana看得出Clark对此充满兴趣。

“我曾去过希腊，见过帕台农神庙的遗址。”Clark面对着Diana，趴在池边说，“现在那里只剩下46根立柱还在，还有一些雕塑底座和石子路。”

“当年，我的母亲之一雅典娜还赐福过那座神庙。”Diana没有看Clark，她仰望星空的样子有一些遥远的味道。

“你的起源是什么样的，Diana？”“母亲之一”这个说法勾起了Clark浓烈的好奇心。

“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不是吗？”Diana转头笑着看他。

“我本来就喜欢历史。”Clark也笑着回应。

“那不只是历史。对人类来说，那已经是神话了。”Diana说，“我不是某个神的女儿。我是被我的母神希波吕忒用天堂岛的黏土塑造而成。在我诞生的那一刻，每位女神都赐予了我一份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都是我的母亲。”

“那她们为什么要创造你？”就像当年对Bruce那样，Clark对Diana的探究欲望都快藏不住了。

“因为我会为世界带来和平，打破一切以男性暴力为执行力的秩序。”Diana坦然答道。

“所以你才会那么在意人们对女性的评价，是吗？”

“也许吧。”

这时，远处两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他们一人手里端着炸玉米条和蒜香面包，朝Clark他们这边走过来。另一个则是绕了个弯，为Diana送上了Clark为她点的烤布里奶酪。

待两个服务员走远后，Diana注意到Clark把通讯器切换到了他们两人的频道。

“他睡着了？”她有些惊讶地看向Clark那边的池子，只见Bruce正背对着他们趴在池边，一动也不动。

“嗯，大概是累了。”Clark拿起一根玉米条，边咬边回答。

“他可真能睡。”在大家聊天时直接睡着，这大概也只有Bruce能干得出来了，“你确定他知道这次旅行的意义吧？”

“Bruce的作息比一般人晚。而且他回来后刚交接完工作就赶上瞭望塔的年中总结。”Clark为Bruce辩解着，“你不知道，在我们来温泉之前他还在看Wayne企业的项目报告。”

Clark这护短的语气让Diana挑起眉，调侃道：“离开了瞭望塔，终于敢明目张胆地为他说话了？”

Clark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不是不想帮他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答道，“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总是很不一样……”

“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你想和他——”话说到一半，Diana就看见Clark突然从池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朝她这边做“嘘”的手势。

Clark当然记得一年多前，当他从Bruce的私人舱走出来时Diana看他的眼神。当时她确实是误会了，而自己因为鸵鸟心态没有去澄清。但现在一切似乎都变成了现实，看起来也没有澄清的必要了……

只是他还不确定Bruce能不能接受身为男性的自己。他得慢慢来，不能贸然行动，那太冒险。

Clark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偷偷听了听Bruce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很好，看来是没醒。这让Clark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着Clark紧张到不行的样子，Diana笑了。

“我也曾有一位beloved。”她轻声说。

这是Clark完全没料到的。他原以为如果Diana是为了推翻男权而被创造出来，她大概率不会有爱人。

“他叫Steven Trevor，是一名二战时的飞行员。”

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在20世纪40年代。那也就是说，这位飞行员几乎不可能还在世。

Clark停下了手里吃东西的动作，他斟酌了片刻后委婉开口道：“我希望你们曾有一段美好的时光。”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十分美妙。”与他不同，Diana一边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平静地说。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她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为了拯救成千上万的人民，选择自己引爆那架带有毒气的飞机。他的牺牲……很光荣。”

Clark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也是一名习惯了作战的英雄，但还从未真正遇到一场需要他在自己的生命和世界之间做出抉择的战斗。

“真的非常令人敬佩。”最后他说。

“是他让我看到了人类不同的一面。”Diana继续说，“在天堂岛口口相传的史诗中，人类总是被描述得单纯而易受蛊惑。但那时我看到了不同的他们。我曾以为，是Ares挑起了人间的战争。但事实是人类选择了Ares。我看到了他们的狡诈和贪婪，可他们中有些人……又是那么的善良和勇敢。”

“就像现在的人类，也很矛盾。”Diana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趴在池边的沉睡身影，“他们拼命工作，再找机会像现在这样拼命休息，一生都在和自己赛跑。”

“也许人类生来就是迷茫的吧。”Clark笑着说，“他们试图在有限的生命里找到意义，所以才会这么忙碌。”

“听起来你很理解他们。”Diana看着Clark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我就是人类，至少在心理层面上。”

但在Diana看来，超人与人类的差距巨大。她倒是没想过Clark会这样定义自己。

“虽然我出生在别的星球，但我成长在美国的小镇上，有一对爱我的父母，还有一大群朋友。年轻的时候我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向往大城市的生活，想在那里闯出一番事业。”

“超人的工作很重要，”Clark顿了顿，继续说：“可记者的工作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我愿意为了它们，更努力地工作下去。”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超人——而不是他们这些站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古神——成为了当今世界普世价值的象征。

科技进步早已让人类改变，也许他们这些古神也应该更近距离地看待人类，而不是永远高高在上。说到底，人类的进步从来都与奥林匹斯山无关。

“人类很有魅力。”Diana承认这一点，“我很高兴你能觉得自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至少这不会让你在人间感到孤单。”

Diana的话让Clark想问问，她是否会感到孤独。可就在这时，Hal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个频道里插进来——

“伙计们，这么晚了，你们在哪呢？”

“吵死了……”Bruce动了动身子，嘟囔着说。

“我们在温泉。”Clark看了一眼还趴着不肯起来的Bruce，接通了Hal的通讯。

“哇！温泉怎么样？”Barry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你不是都泡过了吗。”Hal在另一头说到，“我们饿了，先去吃饭。你们泡完来找我们。”

“别睡了，小心着凉。” 新西兰的冬夜很冷，在挂断通讯后Clark推了推Bruce。

“我们去那边转一圈。”等两人重新披上浴衣后，Clark指着Opuke温泉外的方向笑着对Diana说，“晚一点我们车上见。”

——晚上，七点半——

Diana从Opuke温泉的大门走出来。这时天已经黑了，停车场上只有一辆车亮着灯。她朝那辆车走去。

“Hal他们在哪？”Diana一上车就问，她解开了泡温泉时盘起的头发。

“Methven镇上的一家餐厅。”Bruce启动了车子。他今天开的是Sasha为他们准备的那辆S-Class。

“嗯。”Diana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化妆品，准备补妆。

Bruce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动作，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察觉到Bruce从后视镜里频繁扫过来的目光，Diana奇怪地问。

“呃……有件事，我不确定该不该说……”他盯着Diana刚拿出来的那支口红说。那不是他半年前圣诞节送给她的那支，所以多半是她自己的。

“你说啊。”Diana觉得很莫名其妙，她不明白Bruce在犹豫什么。

其实，有件事困扰了Bruce很久——Diana对口红颜色的选择。

准确地说，并不是口红本身的问题，而是口红与眼影的搭配。Diana今天涂的仍然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副眼影。Bruce不得不承认——很配她，真的。但她为自己的眼影配的那只口红？——实在不搭。

这本不该是Bruce操心的事，可Diana这些年偶尔的几次化妆，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微妙的违和感。对一个曾在布达佩斯学习过易容术的人来说，这种“不协调”令Bruce觉得十分难受。

“你……你带了我上次送你的那支口红吗？”Bruce从驾驶位回过头来说。

这个问题让Diana愣住。她不明白Bruce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而坐在副驾的Clark也有些吃惊。Bruce之前确实提过他在去年圣诞节送出那套美妆礼盒的理由，但他不会真的想当着Diana的面说出来吧？

“带了？”Diana有点不确定地回答。

“那就好。”Bruce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呃……你为什么不试试那一支？”

“……你觉得我现在这支不好？”Diana在理解了一会儿后，还是不确定地问。

“不，它很好……”它一点也不好，但出于最基本的礼节，Bruce正努力地寻找措辞，“????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偶尔换一下。”

“可我喜欢这支口红的颜色。”Diana说着还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那支。

于是Bruce只能退一步道：“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我送你的眼影？”

听到这里，Diana终于明白了——他是在质疑自己的审美。

“Bruce。”她危险地眯起眼睛。

“当我没说。”Bruce立刻转回身，按下手刹，发动了车子。他注意到Clark在Diana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其实学过化妆。”在车子启动后，Clark回过头来帮Bruce打圆场。

“那叫易容。”Bruce纠正道。

Diana摇了摇头，“开稳一点。”她从包里翻出Bruce送的那支黑色管身的口红，对着镜子缓缓地涂了上去。

没开多久，他们就到了Hal说的那家餐厅。走进去时，Hal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话题是一款最近很火的游戏——《守望先锋》。

“——那根本不成立。”Hal似乎正在和Victor争论着什么，“有大招至少能带走两个，没大我一个枪位也能点掉一个奶，你们前排不可能打不过。”

“那也得看对面是什么坦。”Victor显然不同意，“要是机动坦回头抓你，你怎么跑？”

“我战术翻滚啊，再说了——嘿，你们来了？”

Clark向众人打了招呼，他和Bruce并排坐到了Hal和Barry的对面，Diana则坐在桌子的左侧面。

“你要点主食吗？”Clark问道，他知道Bruce今晚还没吃东西。

“不用，一会儿点个前菜就行。”Bruce一边翻着酒水单一边回答。

这天是周六，餐厅的吧台区原本就热闹，又碰上All Blacks的决赛日。接近八点时，越来越多的毛利人陆续走进酒吧。

等那边聚集了五、六个人时，Arthur站起身迎了上去。

“嘿，伙计。”他笑着和那几个毛利人打招呼。

“嘿，兄弟。”Arthur高大健壮的身形和古铜色的皮肤似乎天然能赢得了毛利人的好感。一个同样魁梧的大哥也站起身，一把搂住了他。

“新来的？”对方问。

“今天刚到。”亚瑟被那份重量压得弯了弯腰，低头笑着回应。

更多毛利兄弟们陆续进场，热情地招呼彼此。时不时总有人走到Arthur身边，围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厌其烦地向后来者介绍他们的这位“新兄弟”，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股热闹中，All Blacks队伍登场了。这些魁梧的男人全都抬起头看向挂在墙角的电视。All Blacks球员开始排阵时，一些人也从椅子上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吧台前为他们预留的空地上。

电视和现实中的两队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怒吼，那吼声震耳欲聋，吸引了包括Clark他们在内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十几条大汉在空地上站成几排，他们时而有节奏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和胸口，时而交替跺脚，整齐划一的动作震得地板都在颤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面部表情变得极具威慑力，眼睛瞪得圆鼓、鼻孔因急促呼吸而扩张，充满了挑衅与力量。他们开始高声齐唱毛利战歌：

Ka mate, ka mate! Ka ora, ka ora!

（我要死了吗？我要活了吗？）

Ka mate, ka mate! Ka ora, ka ora!

（我要死了吗？我要活了吗？）

Tēnei te tangata pūhuruhuru

（看啊，那毛发蓬松的人——带来阳光的英雄）

Nāna i tiki mai whakawhiti te rā

（是他带来了太阳）

?? upane, ka upane!

（向上一步，又进一步！）

?? upane, ka upane, whiti te rā!

（再进一步——太阳升起！）

他们随着身体的节奏集体吟唱，语调高昂、呼吸急促、节奏如鼓。

“还真让他学会了……”Clark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震撼的一幕，Arthur的动作和步伐丝毫不输给其他人。

“所以他可能没在开玩笑，亚特兰蒂斯的情报来源真的是鱼。”同样也看着这场景的Bruce勾起嘴角，喝了一口他刚被送来的IPA。

haka舞之后，比赛正式开始。Victor今晚之所以愿意来人员密集的酒吧，就是为了看这场决赛。他结束了自己与Hal的闲聊，转身专注地盯着电视上的比赛。

Hal对体育并没有太大兴趣，他更喜欢在人群中闲聊时带来的感官刺激。而Diana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座位，走到了吧台旁，正专注地看着吧台里陈列的两排红酒。于是对此时的Hal来说，他的选择并不多。他最终选择了他并不怎么熟悉的Clark。

“你去过星际酒吧吗，Clark？”他开始和Clark搭话。

“没有。”Clark喝了一口酒后回道。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和Hal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今天这家伙怎么突然找上自己？

“没有？”这个回答显然让Hal眼前一亮。他终于逮住了一个可以讲“老段子”的新听众。这已经是个他在联盟休息室里讲到没有人愿意再听的话题，但眼下，似乎又多了两个新观众，“我跟你说，那可是个好地方，咱们这片扇区的酒吧就在……”

“有什么想喝的吗？”吧台那边，调酒师女孩笑着问道。她明媚的笑容仿佛为昏暗的酒吧点亮了一盏微光。

“那瓶西拉怎么样？”Diana问。很久以前，她曾见过希腊人向她们供奉这种酒。来到人间后她惊讶地发现这种酒依然存在，只是被现代人叫作Syrah。

“这瓶不错，产自南岛的一个冷凉产区。”调酒师一边说着，一边为她倒了50ml的品酒量，“可以先试试。”

“还可以，和我以前喝过的很像。”Diana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后说。

“这位姐姐很喜欢西拉吗？”女孩边擦着桌面边问。她的笑容真诚又灿烂，也感染了Diana。

“算是我喝的第一款酒了。”Diana笑着答道。

“西拉很浓烈，带着黑胡椒和熏肉的味道，一般是男性更喜欢的风格。”

“我喜欢它的铁血感。”Diana说，“让我有种在战场上的感觉。”

“您是军人吗？”女孩抬头看她。

Diana坐在吧台前。她黑色的卷发随意垂下，落在酒红色真丝衬衫的领口上。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套着一个银质圆环手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姐姐看起来好酷。”那女孩低下头，有些害羞地摆弄着酒瓶。

Diana笑了，“算是军人吧。”

“这是另一款西拉。”女孩又为她开了一瓶酒。

“我喜欢姐姐口红的颜色，很配你。”她说着，眼里全是真诚的赞赏。

听到这句关于口红的评价，Diana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和Clark他们坐在一起的Bruce。

Bruce的位置离Diana所在的吧台并不远。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于是在Diana看过来的目光里耸了耸肩。

Diana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集中精神。”桌上，Hal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对Bruce中途开小差的举动十分不满，所以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专心听我说。”

“那你去过宇宙黑市吗？”在吹完他在宇宙酒吧里品尝过的各种奇葩酒之后，Hal又开了一个新话题。

“没有。”Clark依旧摇头。

“你怎么哪儿都没去过？白白浪费了你的超级速度！”

“我就没怎么离开过地球。”Clark有些不满地说。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Hal能感觉到Clark在地球生活得很娴熟。但他到底来自于宇宙的哪个片区？什么时候来的地球？平时又住在哪里？这些他一概不知。

“为什么？你大老远的飞来，怎么不出去看看？”Hal不解，“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到地球的？”

在他成为绿灯侠之前就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超人的身影。这么大个活生生的外星人，前任绿灯侠居然就这么让他进入了地球？如果是他，肯定得好好审一审这个“大块头”。

“婴儿时期吧。我是在地球长大的。”

“你在地球长大？”Barry一脸惊讶地问。

Hal也挑起了眉。

“对啊。”Clark点头，“我家在堪萨斯州，斯莫维尔镇附近。”

“没听说过。”曾是美国人的Hal没去过堪萨斯州，更别提像斯莫维尔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我爸妈是农民——”

“等等！你还有父母？！”

“我们不都得有父母吗？”Clark看着一脸震惊的Hal，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以为你是外星人。”

Clark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强调我是外星人？”他不满地看了看Hal，又看了看Bruce。

“喂——这跟我没关系吧？”Bruce立刻反驳道，他甚至都没参与讨论。

Clark没理会Bruce，继续说：“我有爱我的父母、有家、有工作，我觉得我和地球人没什么不同。”

“对，你还有超级听力、超级速度、热视线……”

Clark朝着Hal‘啧’了一下，Hal反倒是笑了。他原本只知道这个人叫Clark Kent，是氪星人，超人兼星球日报的记者，做事正经又无趣。但今天，这个大个子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相比之下，背对着他们坐着的钢骨就显得安静的多。在比赛进入中场休息时，他默默地喝着手里的冰咖啡。

此时，正在与新认识的毛利朋友们把酒言欢的Arthur注意到了他。

“嘿，Victor！”也许是快喝多了，Arthur大咧咧地走过来，“走啊！别一个人待着。”他学着昨天那个毛利大汉的样子，伸手拽起Victor的胳膊。

“这是我的小兄弟。”Arthur熟稔地向他的毛利兄弟们介绍。

“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其中一个大汉站起身，走到Victor面前。Victor几乎被罩进了那人庞大的身影里。

“哟！你也是All Blacks的粉丝啊？”那人看到了Victor夹克里露出的All Blacks纪念款球衣，“坐那干嘛！”说着狠狠拍了拍Victor的背，这让Victor忍不住咳了两声。

“还挺硬！小小年纪练得不错，bro！”不知道是粉丝身份加成，还是对他体格的认可，大汉更热情了，“走！跟你的几个哥哥打声招呼！”

说着，他一把将Victor推入人群中。

Victor踉跄了两步，回头看向Clark。他的眼神和昨天Arthur的一模一样，明显是在求助。

Clark对此倒是驾轻就熟，温和地笑着说：“You’re good, man.”

Arthur站在一旁哈哈大笑，甚是开心。

“那你家土地还有贷款吗？”Hal的声音把Clark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Hal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没有，是祖上传下来的。”

“大地主啊！”Hal一脸感慨道。

“大家都差不多。”Clark着实谦虚地回答。

“哎，你家有马吗？”Hal又问。

“有啊，怎么了？”

“哪天借我骑骑？我好久没骑马了。”Hal小时候也曾在暑假帮镇上有田的人家赶牛，不过那些人都不太肯让他骑马。

Clark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倒不是小气，他是真的不放心Hal。“我家Rusty年纪大了……June倒正是活泼的年纪……如果你真的想骑的话——”

“想骑、想骑！大不了我帮你家干农活。”

“你还会干农活？”Clark有些惊讶地问。

“我也是小镇出来的。”Hal略显得意地说，“小时候没少帮镇上的人干活。放心，我可是把好手。”

“那倒不错。”Clark点了点头，这样今年秋收就不用请那么多季节工了，“Bruce干活儿根本不行。”

“你太难为阔佬了。”Hal一边说一边看向Bruce，此时Bruce正一言不发地瞪着Clark。

“Barry也来玩吧，我家还有很多动物。”Clark笑着对Barry说。

“有什么？”Barry立刻来了兴趣，他向来喜欢动物。

“你喜欢狗吗？”Clark问。

“当然！”Barry从小就渴望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狗。虽然身边曾有很多狗，但那不是福利机构用来陪伴他们这些寄养儿童的，就是寄养家庭里的狗。他至今都没能真正拥有一只自己的。

“我家有三只。”

“不是两只？”Bruce问。他记得上次去Kent农场时，Clark家只有两只狗。

“现在小氪也在。”

Bruce挑了下眉，“它不是在孤独堡垒？”

“它还是和Kara处不来……”

“小氪是谁？”Hal打断道。

“一只来自氪星的狗。我在氪星的父母把它送来陪我。”Clark解释道。

“你有两对父母？！”Hal和Barry异口同声，惊讶地问。

“呃……是的，但他们都已经去世了。”Clark挠了挠头。

“那你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名字？”Hal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对周围的细节极其敏锐。

这是个Bruce都没怎么问过的话题，Clark似乎并不爱谈这些。

“呃……如果你是说我在氪星的名字……孤独堡垒的系统里说我叫Kal-El。”

Hal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信息。

“但别用这个名字叫我，我会反应不过来。我不常用这个名字。”Clark又嘱咐道。

“合情合理。”Hal耸了耸肩，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陷入了一阵不短的沉默。Hal和Clark各自喝着手里的IPA，Barry吸着他那杯双份奶盖的摩卡奶昔，Bruce则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桌上的小食。

右边看橄榄球的人群又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比赛已接近尾声，显然这是一个关键球。许多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Victor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Arthur的新朋友圈。在进球的一瞬间，他猛地踩着凳子的脚蹬站起身，一只手高举着那面印有All Blacks队标的小旗——这是毛利兄弟们送给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按住椅子靠背，防止它翻倒。

“Cheehoo——！”他和身边的人一同欢呼，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抱住最近的一个兄弟。他们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背，然后肩搭肩排成一列，嘴里一边发出“Oi! Oi! Oi!”的欢呼，一边跟着节奏摆动身体。

“他好嗨啊。”Barry看着Victor的背影，笑着说。

“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Hal挑眉。

“我都不知道他是这么活泼的人。”Clark也笑着附和。

“哎，你是正经考上大学，靠实力进的星球日报，是吧？”Hal突然问Clark。

“不然呢？”Clark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这让Hal笑得更大声了，“我还以为你用了什么超人的手段，迷惑术之类的……”

“呃……”Clark顿时想起他才跟Bruce讲过的自己进星球日报的经历。

“真的假的？”Hal惊讶地追问。

“当然不是！”Clark立刻否认，“我不会那种东西。”

“你在星球日报的娱乐版，是吧？”

“对啊。”

这正中Hal下怀，“要不你采访我吧。”自从上次圣诞节Bruce给他整了个头版人物，他的热度一路飙升。在那之后，他和Barry的CP也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

“可以啊。”Clark意外地一口答应。

“什么时候？”Hal马上跟进。

“随时。”Clark·随时缺稿·Kent说得毫不犹豫。

“这么痛快？你们那是不是有那种……跟踪记者？不然你跟踪我吧。”

“啊这……呃……”Clark犹豫地在自己和Bruce之间指了指。

“不能跟两个？”Hal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Clark Kent是Bruce Wayne的跟踪记者，这早就人尽皆知了。

“这不太好，有抢占资源的嫌疑……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人。”Clark提议。

“那个大胸女记者，Lois Lane？”Hal脱口而出。

Clark脸都僵住了，Barry和Bruce也一脸“你居然能说出口”的表情盯着他。

“怎么了？”察觉气氛突然不对，Hal一头雾水地问。

Barry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人。

“哦———”Hal这才一拍额头，手顺势在空中晃了两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记得了——很多年前，那个叫Lois Lane的女记者曾经和超人交往过一段时间。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我们回头再说！”就在Hal马上又要开口时，Clark飞快地打断了他。他太清楚Hal的这张嘴，绝不能让他在这里继续说下去！

“拜托！我们先把这次做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呃……要是男的就算了，太麻烦。”Hal开始挠下巴。

Clark彻底无语了，“……你这样我很难给你介绍。你的动机根本不纯。”

“哎～有人愿意啊。”紧接着Hal又遗憾地叹了口气，“你哪都好，就是太认真了。”

他转头看向Barry，“看见了吗？”他用手指了指对面坐着的两人，语重心长地说：“等你长大了，千万别变成这种无聊的大人。”末了还补了一句，“你很有嫌疑。”

对此，Bruce的白眼翻得毫不客气：“一个绕后单走的卡西迪确实挺幼稚的。”

“卧槽？！”Hal震惊了，“你也玩那游戏？？”

“我会，不代表我玩。”

“得了吧。”Hal挥了下手，一脸的不信，“你要不玩，能知道卡西迪绕后？你竞技段位多少？一起开黑啊？”

“没时间。”

“装、再装……”

一旁的Clark和Barry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妥当。Barry在冰箱里发现了果汁，他给自己和Victor各倒了一杯，然后坐到Victor身旁聊着对方正在玩的一款手机游戏。Hal则用咖啡机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和只倒了一杯水的Arthur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指针快到八点二十分时，Bruce的房门响了一声。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和昨天一样，他今天也没有把头发往后梳，还是一副休闲的模样。

“给我吧。”当Bruce正准备把行李和其他几人的放在一起时，从别墅门口方向迎上来的Clark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

Bruce只是看了一眼正在往V-Class上装行李的Clark，便径直朝厨房区的咖啡机走去。

这不是他惯用的那款咖啡机。他略看了几眼，便拿起两颗espresso胶囊，几声机器的轻响之后，两份espresso被萃取出来。

然而就在Bruce准备为这杯双份浓缩加糖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喂……”Bruce瞪着正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将他刚泡好的咖啡一口灌下的Clark。

Clark刚放下杯子，便抬起手，连贯地完成了开柜子、拿玻璃杯、关柜子的一整套动作。他把杯子推到Bruce面前，用下巴指了指灶台边的水管。在确认Bruce明白他的意思后，又转身继续搬行李去了。

Bruce“啧”了一声，但还是拿起杯子去接了一杯水。

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Hal看着这幕，不由嘟囔道：“这么管能行吗？”

“关你什么事，那是人家的情趣。”Arthur接道。

“呦，连你都看出来了？”Hal有些意外地笑了。

此时已是八点半，Diana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走吧，各位。”Clark进屋提醒了一声，众人纷纷起身。

今天的行程是前往North Canterbury的几家酒庄，随后折返回基督城。目的地的酒庄是昨天酒吧里的女孩推荐给Diana的。而下午，All Blacks队员将在基督城参加花车游行，以庆祝毛利新年。

在Methven的咖啡店吃过早餐后，他们开车前往North Canterbury。此时的车上正放着Bruce的音乐。Victor和Barry换了下座位，他正在和前面的Arthur交换欣赏着昨天毛利兄弟们送给他们的纪念礼物——一条给Arthur的鱼钩形玉石坠饰，这原本是挂在一位毛利兄弟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鲍鱼壳做的小钥匙链，是一位年轻人送给Victor的，他很喜欢；其他还有一些亚麻编织的饰品，或者刻着部落图腾的小刀之类。

而另一边的Barry则拿着手机，正在给Hal介绍Victor这两天在玩的手游。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Barry的手机，截断了游戏画面。Hal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叹着气靠回后座里。Barry则显得有些犹豫。

“接啊。”Arthur好奇地回头说。

“算了吧……”Barry把手机调成静音，让电话自己响着。

“怎么了？”Arthur追问。

“不太熟。”

这让Arthur挑起眉，“不熟的人能知道你电话？”

“这……”

“你就别问了。”这时Hal的声音插进来，“再问他就更尴尬了。谁让某人又被富婆缠上了呢。”

“啊？”这话立刻引起众人兴趣，连Clark都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已经快把头埋到脚后跟的Barry。

“不是……你们别听他瞎说！”Barry赶紧解释，“就是一个我在酒店餐厅里碰到的顾客……”

“顾客会带你逛街？” Hal说。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出外勤。我们大堂没人了，经理才让我帮她临时提点东西。”

“你遇到这种事多少次了？”Hal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呀，没事啦～” Barry转身帮正半躺在后座上、双手枕在脑后的Hal顺着气，“没人能伤害我，没事的。”

——身体上制服不了你，给你下药怎么办？Hal斜眼看着正一脸讨好、冲着自己傻笑的Barry。他这个傻样子让自己怎么把这种猜测说出口？

“我是管不了了。”他拿开胸前Barry的手坐起身，“你们评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