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早就有话想说了:“那什么,那女的漂亮吗?”
“去!小孩儿别插嘴!”Barry刚要回答,Hal就一句话把Victor打了回去。
“呃……”Arthur仰头看着车顶,想了一会儿后说:“你好像也失去不了什么?”他不确定地看向Barry。
Hal扶了扶额头,“Pass,下一个。”
当看到Diana时,他意识到这就是个富婆,“Pass,下一个。”
“我觉得不行。”Clark回头看着Barry说。他在星球日报见过不少类似的新闻,通常这种富婆都有老公,而成为第三者的下场大多都不好。
“你和她接触几次了?”
此时的Hal总算缓上一口气来,看来“无聊的大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们在餐厅碰过几次面,但我真的只陪她出去过一次。”Barry赶紧为自己解释。
“你有收她的东西吗?”Clark又问。
“那女人想给他买套小西装。”Hal插话。
“但我没要!”Barry立刻补充,“我只收了经理给的外勤补贴。”
Clark叹了口气,“你还是听Hal的吧。赶紧和她断了,这样不安全。”
“没错。”正在开车的Bruce也接话了,“一旦你把持不住,后续很容易就会被‘流转’到别人手上。”
车里所有人都因为Bruce的这句话打了个冷颤。
“我已经辞职了!是她一直在打电话给我!”Barry委屈地说。
这帮人说得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一样。明明他一直很注意,什么都没接受过。而且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别的工作,只是因为父亲在坐牢,每次的背景调查都过不去。只有这种需要本人面试的职位才有机会。
不过说来也怪,越是高级的餐厅他反而越容易进,这点他一直搞不明白。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Hal拍着他的背,难得温柔地说。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打工,可以申请Wayne企业的奖学金。”Bruce说。
“不用不用。”Barry连忙摆手,“我高中成绩很一般,肯定申不上。”
“你只管申请,其他的不用管。”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Hal笑着说。
“你这样不行,Bruce。”坐在旁边的Clark无奈地开口。
“什么意思?”Bruce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闪电侠不值得拥有奖学金?”
“当然不是,闪电侠值得。”Clark反驳道,“但你也得尊重年轻人的选择,不能总是逼着他们去走你为他们铺好的路。”
当年Dick上大学前,Bruce也是这么安排的。但Dick坚持要独立生活,两人因此闹得很僵。后来Bruce几乎不再过问Dick的私事。
自从上次机缘巧合到过自己的公寓后,Dick总会在假期偷偷跑来找自己吐槽,说Bruce根本不关心他。
“奖学金能为他省下不少时间。”
“然后呢?像你对——”Clark本想说Dick,但想起身后还有一群人,于是又改口道:“然后他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瞭望塔?这就是你期望的?”
“这有什么不对?”Bruce反驳道,“闪电侠的工作比打零工重要得多。”他知道Clark是在暗指Dick的事,这让他有些不快。
“打工到底哪里不好?他们能通过工作了解这个世界。”
“你在说Barry?”Bruce向后探出手,“以他从小到大的经历,还需要再了解什么?”
——等等。Bruce说得没错,可Barry不记得自己有跟他提过小时候的任何经历。他是怎么知道的?
“喂……别吵了……”Barry试图阻止这场逐渐升级的争论。
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你至少得听听他们自己的意见。”
Bruce转过头,不悦地看向Clark:“别说得好像你很会养孩子,门外汉。”
——养孩子?这是在说他吗?
“你的表现确实让我觉得——”
“我说——”
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秒,Bruce的头被一只从后座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而Clark因争执而前倾的身体也被重新按回了座位。
“——别吵了。”
Barry的动作让两人都闭了嘴,他们气鼓鼓的谁也不理谁。
Barry一回到自己的座位,Diana就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这让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会考虑的,Bruce。你让我考虑一下。” 他最后说。
这话正好呼应了Clark的观点,他得意地朝Bruce抬了抬下巴。下一秒,Bruce像是报复一般一拳砸在Clark的胸口上,打得他闷哼一声。这一下力气太大,连Bruce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都在反作用力下摆动了一下,这也让他们的车子在国道上晃动起来。
这个幼稚的行为又惹来了Diana的一个白眼。
“你们这些企业家都喜欢搞项目,是不是?”此时,向来不在意这两人小动作的Arthur看着窗外的风景说。
Bruce从后视镜里看了Arthur一眼。他不确定对方话里的意思,所以没有回应。
“有好几家美国公司来找亚特兰蒂斯,推荐了不少项目。”Arthur继续说。
——下手可真快。Bruce想。
他早就预料到在亚特兰蒂斯浮出水面的今天,作为唯一一个有能力开发深海资源的主体,它在这个存量世界中将会是多么炙手可热的存在。
其实他也一直在关注亚特兰蒂斯。但身为王的Arthur从没提过他有和陆地企业合作的打算,他在瞭望塔上也不方便问。
“搞得还顺利吗?”Bruce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行吧。”Arthur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那几个副官说还可以。”
Bruce勾了下嘴角,“你这国王当得可真轻松。都是些什么项目?”
“好像是旅游、生态什么的。他们说深海文旅肯定能火。”
“应该火不过资源。”Bruce说。
“资源?什么资源?”Arthur疑惑地问。他很确定他的副官们在汇报时没有提到资源。
Bruce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本以为深海资源会是亚特兰蒂斯对陆地企业来说最大的亮点,“稀土、石油,或者天然气。”
看着Arthur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Bruce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任何人和你签订过有关资源开发的协议?”
Clark也听出了些问题,关掉了车载音乐。
“……好像是没有。”Arthur也在回想,他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Bruce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你签字了吗?”
“还没有。”
“那我劝你再看看那些协议,有些地方说不通。”
Arthur这才认真起来,他挺直了上半身:“你什么意思?这里有猫腻,对不对?”
Bruce点了点头。愚弄新大陆居民是大航海时代各家企业的老把戏了。
“他们不可能对深海资源没兴趣。你让你的副官们查查他们提出的合作地点,还有那些条款里语义模糊的部分。”
“我那几个副官不擅长看陆地文件,那些都是英语写的。”Arthur皱着眉头说。
“……我不参与具体项目的签订。”在思考了一会儿后Bruce说,“Wayne企业有专管项目开发的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派他们去亚特兰蒂斯帮你。”
“呃……”Bruce的善意让Arthur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一直觉得Bruce这人不好接触,现在看来是错怪他了。
“那就多谢了。”
“不用。与其谢我,不如也考虑一下和Wayne企业合作?”Bruce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对方边笑着说。
Arthur在这个少见的笑容里嗤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商人啊。”
“至少我比他们诚实。”说着,Bruce点开了V-class系统里的联系人列表。
“Bruce,有什么需要吗?”Sasha的声音再次在车里响起。
“让项目组出一队人,在……Bayline Bridge?”Bruce看向Arthur。
Arthur并不知道这座联通着哥谭与大都会的跨海大桥,但他的副官们会解决这些,于是点了点头。
“在Bayline Bridge与亚特兰蒂斯的人汇合。他们会知道他们的任务。”
“好的。”
“找胆子大的。”Arthur突然从Bruce身后说。
Bruce无语了几秒:“……那就选几个胆子大的。”
“我知道了,Bruce。”对面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笑意。
“你需要通知你在亚特兰蒂斯的人吗?”在挂断了与Sasha的电话后,Bruce问。
Arthur抬起右手,他手腕上戴着一条由棕色皮绳编织而成的护腕。在皮绳之间,隐约可见用铜线缠绕出的波浪状图腾图案,铜线间还点缀着大小不一的彩色珠子。而在护腕中段,则嵌着一块由鱼骨形铜片包边的蓝绿色椭圆小石头。
Arthur用拇指摩挲那块石头,石头隐隐泛起微弱的海蓝光芒。
“叫一队人去Bayline Bridge接人,是帮你们看合同的。温柔一点。”Arthur对着那块共鸣石说。他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被传送到海沟下四千米的议政厅。
Bruce看着亚特兰蒂斯这种独特的信息传递方式,不禁挑了下眉。
“嗯……你觉得亚特兰蒂斯需要什么?”Arthur在联系完自己人,继续询问着Bruce的意见。
“我怎么知道。”Bruce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但你需要钱,这点是肯定的。”
“我也觉得是。”Arthur搓了搓后脖颈子。说实话,在亚特兰蒂斯浮出水面前他也不过就是个渔民,项目洽谈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太超纲了。
“也许还有主权地位。”Bruce又补了一句。
“不需要新兴科技什么的?”
“那些瞭望塔都有吗,你在联盟成立之初就签了技术合作协议。”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一直没提,我以为亚特兰蒂斯不需要。”
“我哪能想到那么多。”Arthur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当务之急是你得先有主权账户。”
“那又是什么?”
“国家在国际支付系统里使用的多币种账户。但在那之前,亚特兰蒂斯得先获得主权认同。”
“太麻烦了。”Arthur哀嚎一声,“我搞不了。”
——确实麻烦。Bruce点了点头。
“这需要时间。”他又思考了一下,“也许你可以先挂靠在一个有国际支付能力的组织下。”
“Wayne企业?”Arthur试探着问。
“呃……”这倒是难住了Bruce。当初Wayne企业在经济上支援正义联盟就已经惹来政府的针对。如果这次他接管亚特兰蒂斯的全部资金流,大概连资本那边都会因为他‘拿下’了亚特兰蒂斯而暗中出手。
说到底,Wayne企业是私产。他想和亚特兰蒂斯做生意,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掌握亚特兰蒂斯的实际经济命脉。”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挂靠在联盟名下。”他又补充道。
“我们还有国际支付账号?”后排听得一头雾水的Hal突然问道。
“不然瞭望塔上的一切用度从哪来?”Bruce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之前绿灯侠总是抓着他不参与联盟任务不放,可谁又知道他有多忙?
“那食材是不是也是买上来的?”Barry也开始插话。
“对。”Bruce点了点头,“是物资采购的人在负责。”
“那我们能不能从新西兰采购牛羊肉?”昨天他们在餐厅吃的战斧牛排好吃极了!新西兰的牛羊肉可真是没话说。
Arthur很想提醒大家别跑题,他的事还没说完。
“应该可以。”Bruce记得新西兰每年都会向瞭望塔捐款。但为了避嫌,联盟通常建议各国捐赠实物而非金钱,“我可以和外交部谈谈,建议他们捐赠食品。”
“哇哦!能行的话就太棒了,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新西兰的牛羊肉了!”Barry兴奋地喊道。
“馋死你。”坐在他旁边的Hal笑着说。
“哎,行了行了,我的正事还没说完呢……”Arthur抓住众人聊天的空当赶紧挥手。
“我们说到哪了,Bruce?”主权、挂靠……那些陌生的词听得他头昏脑胀。
Bruce笑了一下,“让Clark在联盟的账户下申请一个亚特兰蒂斯的托管账户。”他顿了顿,“不过那只是过渡方案,亚特兰蒂斯最终还是需要自己的主权账号。”
“那太好了。”Clark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年底那几十页的财报已经够恐怖的了,我还以为我得连亚特兰蒂斯的也一起看了。”他松了口气似的说。
实际上,只要亚特兰蒂斯的资金进入瞭望塔账户,身为联盟主席的Clark就具有监管义务。所有那些即将展开的、数不清的项目都得过他的眼。
但Bruce可不会现在就告诉他这些,“那几十页都是我帮你总结过的,你不会想看到具体账目。”
“或者也别给我看总账了。年底记者会上如果有人问,我就让他们去找你。”Clark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如果你不想,没人能找到你。”
这话让Bruce忍不住笑出声,“好样的,Clark。只有在偷懒的时候脑子才够用。”
“或者我可以再帮你把那几十页缩减一下。”Victor一边盯着手机一边说,头也没抬。
“记者被记者采访,感觉怎么样?”Hal打趣道。
话题再次被岔开,Arthur望天长叹。
但如果连Bruce都被带跑题了,他还坚持个什么劲?
“那什么????”Arthur决定先放下那些烦人的事。他往前挪了挪身子,一手搭在Bruce的座椅靠背上,“其实我觉得新西兰的鱼也不错,肥美多汁。”
“你也吃鱼?!”Clark惊讶地回头。
“你不吃牛肉吗?”Arthur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我们只是不吃有智力、能沟通的。”
“什么鱼有智力?”Bruce好奇地问。
“虹鳟鱼、鳗鱼……”
Bruce没有让Clark重新播放音乐。难得这次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居然没有犯困。这一车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间,车就开到了North Canterbury。
在逛了两家酒庄后,他们在中午12点左右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家酒庄——Pegasus Bay。
“听说这家景色不错。”Clark在他们停下车后说。
那是一个不小的停车场。他们下了车,沿着右手边的小道往里走,穿过两旁种满花卉和树木的花坛,来到了酒庄主楼的门口。
这是一座英式复古的二层小楼,艺术感十足的露台和角窗设计让它看起来比实际层数要高出许多。
Clark他们从一个三角形木门的一侧鱼贯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右手边由一百多瓶红酒组成的展示墙。再往前,是挑高的中央大厅,厅内摆着几张大小不一的桌子,而在角落里的壁炉旁还围设着两张沙发。
“你们去吧,我随便逛逛。”豪放派的Arthur向来对红酒没什么兴趣,刚才的两家酒庄就已经验证了这一点。于是他径直朝大厅后面的后花园走去。
其他几人没有管他,而是拐了个弯,走进这家酒庄的品酒室。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亚洲女孩。
“Hello. How’re you?”她笑着打招呼,“How can I help you today?”
“你们这里有wifi吗?”原本走在最后面的Victor一个箭步冲上来。
“有的。”女孩笑着回答。这种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品酒室里没有移动网络信号,急吼吼的来找她要wifi的客人不计其数。
“您可以直接连接我们的顾客wifi。”
“好,谢了。”Victor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了。
“我们听说这里的酒很不错。”Clark微笑着接上了话头。
“是的,我们可以算是North Canterbury最有名的酒庄之一。”女孩回答道。不得不说,今天进来的这几位顾客无一不是俊男美女,“几位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品酒组合?”
“我不用了。”Bruce开车,他不能喝酒。
女孩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车钥匙,“那您要不要试试我们大厅那边的咖啡?我们最会做咖啡的员工今天刚好上班。”
“不错的主意。”Bruce少见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可以试一下。”Clark回应着说道。
“好的。”女孩开始为站在吧台前的几人准备酒杯。她将酒杯递到Clark面前时,Clark礼貌而温和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女孩对男性的温柔一向无感,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帅哥。如果他不近视、不用戴眼镜的话,大概就是美国五十年代募兵海报上那种端正又可靠的面孔。
此时的Hal已经离开吧台,不安分地在品酒室里四处闲逛。
“这款是新西兰的长相思。”女孩敬业地介绍着他们的第一款酒,“与其他地区不同,这里的长相思带有桂花和百香果的味道……”
“哎?这是什么?”转悠到一面玻璃立柜前,Hal突然插嘴道。
“那是早年间酿酒用的工具。”女孩眼都没抬,利落地答道。她已经在这里工作很多年,各种类型的客人都见过。
“再来试试这一瓶,这是霞多丽。”
“那些酒的酒标很有意思。”Clark一边轻轻摇晃着女孩给他倒的第二杯酒,一边指向她身后整齐排列的几瓶金标酒,“它们的名字为什么都是歌剧?”
Clark原本对红酒并不感兴趣,但身为记者,酒类相关的知识是社交场中必不可少的技能。在长时间的积累下,他越来越觉得这些酒背后的故事很有意思。
“先生真有眼光。”女孩笑着回答,“那是因为我们酒庄的女主人曾是一位歌剧演员,这些酒的名字是她亲自取的。”
“非常独特。”Clark回应道。
“这里哪个是你们女主人?”此时的Hal已转到另一面墙前,那上面挂着一张围绕着钢琴拍摄的女性群相。
“那幅没有,先生。您左手边墙上的才是我们东家的家族照片,那里面的夫人就是我们酒庄的女主人。”
说完,女孩转头看向Barry。
“这些酒不适合您的口味吗?”她很善于观察细节,注意到眼前这位客人已经多次使用吐酒桶了。
“不、不。”Barry连忙摆手,他不想显得太失礼,“它们很好,可能只是不太合我的口味。”
“那您喜欢喝什么样的酒呢?”女孩笑着追问。
“呃……我可能更喜欢甜一点的。”Barry其实并不太了解红酒。他也只是曾在最后一个寄养家庭里偶尔喝到过几次,自从独立生活后便几乎没再喝过。
“那您不如试试这一款。”本来甜酒是品酒组合中的尾段,但心思活络的她并不介意提前满足顾客的需求,尤其这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大男孩。
“哇!这个好喝,有柠檬味!”
看着眼前男孩高兴的样子,女孩忍不住笑了,“您的味觉真敏锐。除了柠檬,它还有点白桃汽水的味道。”
就在Barry喝着第二口时,女孩也为Clark和Diana倒上了品酒组合中段的红葡萄酒。
“这款酒很浓烈。”Diana抿了一口后说道。
“是的,这是Melort,由美乐、赤霞珠和少量马尔贝克混酿而成,带有蔓越莓、树莓和覆盆子的味道。”面对眼前这位自带气场的女性,女孩微笑着回应。
从他们一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位姐姐。这位姐姐对她来说很打眼,她很喜欢她英姿飒爽的样子,给人以一种力量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去喜欢这一类型,对她而言,眼前的姐姐更像是一种她想要成为的样子。如果说是爱人,她还是更喜欢自己正在家中等待她回去的那位可爱女朋友。
“如果您喜欢Melort,那您应该也会喜欢这一款。”女孩一边说,一边新开了一瓶Maestro。这酒不便宜,但她不介意为了眼前的这位姐姐再开一瓶。
“这里是你们的藏酒吗?”此时已转到吧台左侧的Hal正透过墙上一个三角形的玻璃窗向内望去。窗的另一侧是一排排整齐储藏着的酒瓶。
“那里是我们酒庄自1989年起生产过的所有产品。”
“您也要试试酒吗?”等Hal回到吧台后,女孩问道。
“我就算了。”Hal一只胳膊搭在吧台上,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我们大厅有些小食,我比较推荐我们的甜甜圈和冰淇淋,我们的冰淇淋都是获过奖的口味。”
这种高端的供应让Hal吹了声口哨,“要不要去尝尝?”他转头问Barry。
“好!”Barry放下酒杯,两人一同走向外厅。
此时外厅里只有Victor和Bruce。他们对坐在一张四人桌旁,各自摆弄着手机,谁也没说话。
“嘿!都别看了。”Hal点完几个甜甜圈和一杯冰淇淋后走过来,一把抽走了两人手里的的手机。
“干什么!”Bruce皱着眉头夺回手机。
“你们俩也太宅了,这么好的天气就坐在这玩手机?”
但Bruce并不是在“玩”手机,他正在给他的CEO Fox发邮件。
“你也不能老是打游戏。”Hal又转向Victor,“你这个年纪,应该多学习——”
其实Victor也并不总是在打游戏,他还逛论坛、刷剧。至于学习——但凡网络上有的知识他早就掌握了,还需要学什么?
“你们两个正是上学的好年纪——”Hal拉开椅子坐到Bruce旁边对着Victor和Barry说,“要不我跟你们讲讲我当年上大学时的事儿?”
“不用,谢谢。”Victor头也不抬,伸手去拿被Hal扣押在身前的手机。
“你们知不知道飞行专业的清洁餐?”Hal一巴掌拍在Victor的手机上,完全没有还给他的打算,这让Victor又把手缩了回去。
“那简直太恐怖了,想吃点好的是不可能的。”他开启了自己的话题,“全是糙米、燕麦之类的,还要补充铁和维生素。”
“太可怜了。”虽然这个话题Barry早就听过,但眼下没人接话,他自然是要捧个场的。
“更可怜的是我们的食堂和其他学生在一起。我啃鸡胸肉的时候隔壁五花肉的香味就飘过来……”Hal像还在学校时那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太难了……”
“那你们会不会偷吃他们的饭?”Barry好奇地问。
其实这个问题Bruce也很好奇。他有过很多经历,但军校生活显然不在其中。
“可以偷偷换队。但那不值,会有正式处分。”
“这么严格?”Barry一脸吃惊。
“那是违抗命令,没人会傻到干那事。”说着,Hal俯下身故作神秘地说:“所以这时候我们就会派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买垃圾食品。”
说完又直起身,“那第一口啤酒的味道啊……”他满脸陶醉,左手习惯性地抬起,打算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
Bruce见状,抬手把那条伸过来的胳膊推了回去。
Hal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们宿舍有个哥们儿,每晚都要吃炸鸡,自己没有就去别的宿舍蹭。最后月考的时候体能过不去,都快哭了。没办法——”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得意洋洋地说,“我做完了还得帮他做,不然他就得给全班人刷厕所喽~”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男生宿舍的厕所你们大概是没见过……”
“你那时候的体能肯定特别棒。”暖心的Barry继续捧场。
“什么话。我现在也不错。”说着,Hal举起手臂,秀给众人看。
现在是中午,他把他的飞行夹克留在了车里,现在只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衬衫,里面套着一件墨绿色的T恤。被他故意弓起来的肱二头肌把衣服撑的鼓胀。
“行了、行了。”Barry无奈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办法啊。” Hal又靠回了他的座位,一副自豪的样子,“那时候的家伙都得我罩着。那是快毕业的时候了,我们去红旗基地演习。说好都是新人,结果一帮实战老兵过来欺负人。老兵就算了,任务目标十分钟变三次。塔台也是他们一伙儿的,呼叫没反应,在那里装死。眼看可就要挂了,你猜我怎么着?”
“怎么着?”Barry立马跟上。
“我就想啊,不是玩阴的吗?那我也来一把。然后我就降低飞行高度绕后潜行,真就从侧翼钻过去了,一口气击落三架!”Hal得意地说,“教官都傻眼了。”
就在Barry刚要夸他时,Victor突然吼道:“跳后排啊靠!你跳前排干嘛?”
“哈?”Hal有点懵,“哪有后排?我们那时候前后都是——”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噌”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坐在斜对角的Victor。
因为动作太大,他还抢占了Bruce身旁一半的空间,这让Bruce在他起身的瞬间猛地向后撤了一下椅子。他是真有点受不了Hal这一惊一乍的劲儿。
“嘿,小子!你是不是又在偷偷打游戏呢?!”Victor前两天曾和Barry透露过,他可以在不使用屏幕的情况下直接在脑内打游戏。
“哎、哎,别动别动,瞄准呢!你的号!你的号!”
“闹什么呢?”此时Clark和Diana正好从品酒室出来,他笑着看向还在打闹的几人。
“给你带了一瓶。”Clark将一瓶2015年的Primma Domma放在Bruce面前的桌上,“小姑娘说这个会适合你的口味,你可以回去喝。”
因为今天开车,Bruce在整场酒庄之旅中可以算是滴酒未沾。
“嗯。”Clark细心的举动让Bruce微笑着应了一声。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外面坐坐?”Clark看着酒庄后门外的那张木质长桌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在Hal揪着Victor、Clark叫回了在园子里闲逛的Arthur后,他们七人齐聚在户外的长桌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色的天空中零星飘着几朵低矮的薄云。他们坐在后门葡萄藤外的长椅上,在他们周围宽阔的草场上还零星坐着别的几桌客人。
“刚才在看什么呢,Arthur?”坐定后,Clark悠闲地问。
“后面有个池塘。”
“有鱼吗?”Clark打趣道。
“有几条鳗鱼。他们说基督城的雅芳河里有他们的老大,让我去拜见一下。”
Arthur的话让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出来,除了Victor。
“鳗鱼是溯河鱼类,它们确实能沿淡水河迁徙。”Victor此时已经重新拿回了手机的控制权,代价是答应Hal要多参与对话。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Victor奇怪地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干嘛?”他转头看向了也在看着他的Hal,“我在参与你们的话题啊。”
其他人不明所以,Hal则是一脸无语地拍在脑门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小子当这是完成任务呢?!”
Victor耸了耸肩,又低下头看回了手机屏幕:“反正我是参与了。”
Bruce低低笑了一声,他倒是很能理解Victor的做法。
“你倒是挺喜欢这种风格哈?”Hal侧头瞥了他一眼。
Bruce没有否认。联盟里真要说把任务交给谁他最放心,那肯定是钢骨。
“要说你们这些指挥官就喜欢听话的,这也正常,但总得有个度吧?”Hal又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那是我服役的时候。有次配送物资,我机上有个菜鸟一路上要哭不哭的……看得我这个难受啊……”说到这里,他还夸张地挠了挠胳膊,“任务一结束我就赶紧问他怎么了……” 这时候他倒是不着急说了,故意买关子地看着众人。
“他怎么了?”Clark很配合地接上。
有人搭腔,Hal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说他上机前刚接到消息,他老婆难产。”说到这儿他“啧”了一声,“你说老婆都难产了,他还飞个什么劲?我说你怎么不和副官说呢?他说副官说这是任务,一切等落地了再说。”
“然后呢?”Barry也凑上来关心地问。他也没听过这个故事,虽然Hal和他聊过很多,但很少讲在军队服役期间的故事。
“然后?等真落地了人还在不在都成问题。我想既然我问了,就好人做到底。任务一结束我就多飞了三百多公里,直接把他送回家了。”
“你从来不听命令,对不对?” Bruce评价道。
“对,就是这个。”Hal一指Bruce,“我副官当时也是这个语气,在塔台频道里把我骂得跟孙子一样。”
“但是Bruce你知道吗?”他向前一探身子看着对方说,“那个女人最后活了,他们的儿子叫Hal。”
Bruce知道Hal是在说他做事缺少温度。可他身后是瞭望塔和整个世界的安危,他不得不做出权衡。
“在那之后呢?你上过战场吗?” Bruce并不想在此时与Hal理论,于是以攻为守提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他当然知道Hal上过战场。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是什么使Hal在那场战争中成为了绿灯侠。
听到这个问题,Hal愣了一会儿才说:“我上过伊拉克战场。”
那是一场长达八年的战争,直到一年前才结束。它爆发的那年是超人离开地球、前往宇宙深处寻找氪星的第二年。
在这场战争最血腥的几年里,超人都不在地球。这让Clark对那场他并不熟悉但惨烈至极的战争充满愧疚。
“那是怎样的一场战争?”于是他问。
Hal的视线定格在咖啡杯上,过了几秒才吐出一句:“是畜生的战场。”
“什么意思?”Arthur皱起眉头问。
此时连Victor都把注意力从游戏中收了回来,大家都望向Hal。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凝视,Hal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呃……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都忘了。”
“忘了?”Clark对这个解释感到不解。战争刚刚结束,那不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对,忘了。我都想不起来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
“我突然想试试他们这里的花生口味冰淇淋。”Barry突然站起身,“你陪我去看看吧,Hal。”
Hal看了他一眼,“唉,真拿你没办法。”
Clark看着他们离开,直觉告诉他那里面有事。他本能地看向Bruce,但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两人便回来了,Barry手上多了一个Peanut Butter Chocolate口味的冰淇淋。他们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而是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等到大家的咖啡杯都见了底,他们才一同起身准备离开。
因为座位的位置关系,Diana在他们离开的过程中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就在他们打算绕过酒庄的二层小楼,从侧面小路返回停车场时,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男孩突然追了上来。
Clark知道这个男孩。他之前坐在距他们两桌之外的位子上。午餐期间,他和他朋友们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这边。但因为他们七人在这趟旅行中一直备受关注,这样的注视Clark并未放在心上。
所以此刻男孩兴冲冲地跑过来,Clark也不太确定他想干什么。
男孩有些羞涩地停在Diana身前,这让他们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男孩看了看Diana身后的这群男人,似是有些犹豫。但身后他的同伴都在给他打气,于是他鼓起勇气说:
“那个……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和男孩羞涩的模样让Diana皱起眉头。
“我看你的队伍里好像还缺我这种类型的……你看我能行吗?”
Clark身后立刻传来Arthur的笑声,这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正当他抬脚打算上前劝阻这个想象力丰富的小伙子时,Hal一手按住他的肩,从身旁越了过去。
“不行,兄弟。” 他一把搭上那个男孩,“我们已经有你这种类型的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还在挖冰淇淋的Barry,“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轮到我——哎呦!”
话还没说完,Diana就猛地抬起的右臂拍在他的面门上。还戴着金属手镯的拳头不带一丝犹豫地砸上额头,精准无比。
“痛痛痛痛痛——”
Diana看都没看Hal和那个男孩,径直抬脚离开了。
“Hal,你还好吗!” 暖心小棉袄Barry立刻跑上来。他轻轻拿开Hal捂在脸上的手,看到他的额头都破皮了。
Diana一动,其他人也陆续跟上。他们沉默地绕过那名脸上写满失望的男孩。在路过Hal时,其他人都忍着没说话,只有Arthur在路过他身边时说了句:“神经。”
离开酒庄后,他们开了大约五十分钟,到达了Cambridge TerrWade街区附近的一座停车楼。这一带属于基督城的市中心,银行、超市、咖啡厅、名品店应有尽有,甚至还坐落着一家不小的赌场。
Victor想趁花车到来之前去附近的运动品店买一些All Blacks的纪念品,于是Barry和Hal陪着他一起离开了。
原本剩下的四人是要去酒吧里消磨时间,但在路上Arthur坚持说他在雅芳河附近听见有人说话,便独自离开。
于是最终成行的只有他们三人。他们选择了位于Oxford TerrWade街上一个二层建筑里的酒吧。这家酒吧紧邻雅芳河,与Cambridge TerrWade街也仅隔着一条街道,是个不错的地理位置。
Clark他们选了露台最外侧的座位,没有点餐食,而是各自挑了一款精酿啤酒,在墙角的电视和周围人群的嘈杂声中随意地闲聊着。
在这个露台的斜下方,Arthur正蹲在河岸边的石阶上听一条年过半百的鳗鱼老大吹牛:
“这一带——”它甩了一下自己长长的尾巴,像是在画出地盘,“——我的。”
Arthur笑眯眯地看着这条比他家乡鳗鱼大上两倍的大家伙。它通体黑色,体型壮硕如海蛇,长长的背鳍从头延伸到尾,小而深陷的眼睛长在偏宽的脑袋上,整体给人一种古老生物的感觉。
“我统治这片水域的时间,比你岁数都大!”
“是是是。”Arthur看着它哑光色皮肤上的结痂伤痕,觉得也不无可能。
“这些——”它又点了点周围正在喂它小弟们吃食的人群,“都是我辖区里的奴隶,每天都要向我们进贡!”
这话让Arthur“哈哈”大笑起来。
“看在你听得懂我说话的份上,就不让你当奴隶了。你就做我的小弟吧!”
这让原本只是抱着逗弄心态的Arthur愣了一下。随即,他郑重站起身,右拳锤了锤左胸,微微点头,“荣幸之至。”
做完这一系列仪式般的动作,他在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中又蹲了下去。
“以后谁敢欺负你——”鳗鱼老大咧开那张微微下弯的嘴,露出一圈细密锋利的尖牙,“——我罩着。”
“好,好。” 此时Arthur的笑容中有了些温暖的感觉。
就在这时,离他不远处的Cambridge Terrance街传来了阵阵的欢呼声。
花车上的All Blacks队员正在为众人表演haka。他们或是戴着传统的ta moko面具,或是披着祖传斗篷,以舞蹈的形式向民众表达着敬意和荣誉。
街道两侧的毛利部落成员也即兴地一同跳起作为回礼,向这些远道而来的战士表达着他们的祝福与尊重。
已经穿上All Blacks球衣的Barry刚从街边主办方设置的hāngi共享区领回来热气腾腾的kūmara。
“你的。”他小心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又把另一份递给Victor。
可Victor没接,他正攥着个小本子,犹豫地探身望向花车的方向。
此时的花车已经短暂停留下来,All Blacks队员们身边挤满了举着纸笔求签名的球迷。
“想要就去啊。”Barry把他俩的kūmara塞进了身后Hal的怀里,这烫得Hal抱怨了一声,下一秒就拉着Victor冲进人群……
花车巡游的热烈氛围也感染了露台上的三人。透过雅芳河,他们能看到远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Clark笑看着河岸边还维持着奇怪蹲姿的Arthur,又看向街区那头正在与偶像合影的Victor和Barry。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从人群中传来。他们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墙壁上的电视。屏幕中正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某驻北极的科考队在冰山中发现了一架二战时期的战斗机。
【根据军方提供的资料显示,这是一架德国二战时期的H-177型战斗机。】
镜头中,驻地记者在北极冷冽的寒风中报道:【初步推测,驾驶员可能因故偏离航道,最终坠落北极。令人惊讶的是,科考队在机舱内发现了一具身穿美军制服的遗体,保存状况极佳——】
这时,镜头对准遗体给了个特写,酒吧里一阵骚动。Bruce认出了那张脸——那是Diana的旧照中站在她身旁的人,Steven Trevor。
他立刻转头看向Diana,只见她愣愣地盯着屏幕,手中酒杯还未放下。
屏幕中的报道仍在继续:
【——极其珍贵。专家预测,这名美军士兵及其随身物品,将为二战历史与当代医学提供极具价值的样本材料。】
“Diana。”
“Ω, θεο??…”
Bruce和Diana几乎同时开口。他听出那是希腊语中“众神啊”的呼唤,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回应自己。
【——难点在于如何完整地保留机体与遗体——】
再又等了几秒后,Bruce选择了直接发问:“那是Steven Trevor吗?”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醒了Diana。她张了张口,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研究团队计划使用热水钻,可在数十分钟内穿透数米厚的冰层——】
“不行……”她的声音像是轻吟,但随即恢复镇定,“我们必须阻止,那架飞机里装着足以吞没整个伦敦的毒气弹。”
Bruce和Clark几乎同时站起身。
Clark照例把几张纸币压在玻璃杯下。Bruce已经先行离开,他在嘈杂的人群中按响了他们七人的通讯器。
【Batman。瞭望塔·传送舱集合。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