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冰封之上——

北极的风像刀锋般切过脸颊。

Diana站在冰面上，目光死死盯住冰层深处。那个人的轮廓清晰得不像隔着几十年，浅棕色的棉服、里面前排扣的军装、以及因长期作战而蹭上灰迹的脸颊，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刻重叠。

此时，记者们已被拦在1500米外的警戒线外，却依然用急促的语速进行着报道：“正义联盟已到场。据该组织称，本次事件的飞机机舱中可能存在有毒气体成分——”

蝙蝠侠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从瞭望塔上传来：“扫描飞机和机上人员的状态，超人。”

片刻后，超人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飞机里的人还有心跳。”

这一切都疑点重重。按照Diana的说法，这架飞机本该带着机上的人在几十年前的比利时上空化为灰烬，而不是出现在当下的北极。

“Steven——”在所有人有下一步的动作前，Diana已经轻唤着走近。

超人飞起拦住了Diana，向她简短地摇了摇头。此时情况不明，即使是旧识也不适合有任何额外的举动。

他随即转身面对科考队：“这个人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不可能……”

“地球的技术无法安全解冻活体。”超人继续道，“我们不确定瞭望塔是否能做到，但为了这个冰封中的人，我们必须尝试。”

超人的话从道义上讲完全合理，但科考队员们却犹豫不决。他们都是科学家，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这个举世闻名的发现。

超人没再说话。他漂浮在空中，等待着科考队的抉择。

场外记者的声音依旧在推进：“这起事件已引起多国关注，有消息称部分政府正在与科考队所在的机构进行沟通——”

科考队的队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微生物学家。此时，她没有看超人，而是凝视着冰封层中的年轻男子。二十年前，她也曾是一位母亲，尝试用低温保存技术挽救她患有白血病的儿子。她成功了，但等到医学有了答案，她的儿子却永远沉睡在了解冻台上。

“带他走。”她做出了决定，转身面向超人，“如果我们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就不该拦着能做到的人。”

Diana没有道谢，也说不出多余的话。她只是走到冰面前，将手掌贴在那层寒冷的屏障之上——隔着冰，她似乎感受到了那仍在跳动的生命。

——瞭望塔，医疗区——

清除掉飞机内的毒气弹对正义联盟来说不过是例行公事。

Steven所在的驾驶舱早已与机身切割分离，转运进了瞭望塔医疗区零下四十度的恒温室内。恒温室厚重的透明玻璃墙上，白霜密布在边缘。

“解冻一个被冰封了几十年的人？”瞭望塔首席医师Grunwald博士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线，“听起来像是个被过度炒作的新闻标题。”

他今天原本休假，被紧急召回已经够不耐烦了，没想到等着他的还是这种近乎异想天开的要求。

“瞭望塔有解冻北极标本的技术，几乎不会破坏细胞结构。” 蝙蝠侠站在他身侧，依旧声音平稳地说：“但这是人类活体，需要先恢复——”

“——先恢复血液循环，再激活大脑的神经网络。” 博士抢过了话头，语调陡然拔高，“你怎么不早说？”

他盯着恒温室里的人，眼睛里全是兴奋之色，“如果你真有这种突破性的技术，我们就有机会让他活过来……这将是本世纪最重要的发现——”

“他不是成就。”Diana的声音锋利得出乎意料，博士和蝙蝠侠一同看过去。

“他是个活着的人，博士。请你记住这一点。”

“Wow，放轻松，女士。”Grunwald博士举起一只手，像是在安抚：“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救人和创造医学奇迹从来不冲突，不是吗？”

“你们有多大的把握能把他救活？”Diana转过身面对两人。

“不好说。”和大多数医生一样，Grunwald博士从来不打保票。

“但你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对吗？”她盯着博士说。

Grunwald博士对神奇女侠与这冰中男子的关系并不感兴趣，但在一线工作的那些岁月里，他也曾安抚过不少这样表情殷切的家属。

“当然，这是身为医生的职责。”他随即转向蝙蝠侠：“你的技术在哪？”

“我会把它移植到医疗舱。”

之后的话，Diana没再听进去。她转过身，再次面对恒温室中沉睡着的人。

与在冰原上不同，现在的Steven近在咫尺。此时，他正靠着驾驶位的椅背，一只手搭在操纵杆上，另一只手握着枪自然垂落。他的双目紧闭，头微微偏向一侧，脸上的皮肤带着不自然的青紫色，与她记忆中在伦敦街头缩着脖子、搓着手取暖的模样截然不同。

Dinan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蝙蝠侠正与刚刚赶到的钢骨和蓝甲虫一起着手移植孤独堡垒的技术。Grunwald博士则带领团队规划着解冻顺序，讨论如何先让血液流动，再唤醒神经网络，以最大程度的减少脑损伤。

当墙上的电子钟走向晚上十一点时，唯一还留在医疗舱的蝙蝠侠完成了最后一轮技术移植的检查工作。他抬起头，看向仍站在恒温室玻璃前的Diana，那身影从几个小时前就纹丝未动。

他并非不知道Steven Trevor与Diana的关系。

在Lex Luthor的档案中，他找到的不止是一张老照片，还有那段时间Diana的行动轨迹。那时她常去一个二战后修建的烈士陵园，在一块属于Steven Trevor上尉的墓碑前献上一束白百合。

在对照军方二战时期的名单后，他很快锁定了照片中站在神奇女侠右侧的那名军官。据他了解，Diana甚至会在这几十年里去照看Trevor定居于华盛顿州的家族。那个家族中至今仍流传着一个关于“不老女神”的传说。

蝙蝠侠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近了她：“明天会有一次试运行，我建议你现在去休息。”

对方没有回应，于是他也没再说什么，在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第二天早上，员工休息室——

早上十点半的员工休息室像往常一样热闹。在完成了一早上忙碌的工作后，没有被分派任务的英雄和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中央立柱上悬挂的多屏幕电视正360°无死角地为人们播放着新闻。

远处的“八卦桌”依旧人满为患。除去正忙于解冻技术试运行的蓝甲虫，绿灯侠、金色先锋、塑胶人这些常驻人口都在，闪电侠竟也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