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yan没有直呼名字,但Macro知道他指的是谁——帮派里的现任老大、Carvelli家的当家人Massimo Carvelli。
“挺好的,都当老大了。”
Ryan知道这个消息,他早在任务简报里看到了,只是他不明白身为家中小儿子的Massimo为什么会掌权?他的哥哥们呢?
“Giuliano和Raffaele呢?”Ryan问。
“死了。”
Ryan一怔。
“你走不久后就开战了。那叫他妈的一个惨!”Macro眨了眨眼睛说。他不喜欢提起那段日子,他的很多朋友都折在了里面。
“能死的都死了。Giuliano让人在街上乱枪打死,Raffaele……操他妈的那个软脚男,他他妈叛变了!最后在跟Massimo一起钓鱼的时候掉湖里淹死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Ryan,“淹死的,懂吧?”
Ryan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Macro在对面人的沉默里转着已经空了的啤酒瓶,瓶底“咯哒咯哒”地撞着木桌,他的视线在啤酒瓶和Ryan的脸上来回游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说真的……你这次干嘛来了?不会真是来找他吧。
Ryan没有回答。
“我操,你至于吗?”Macro又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烟,在吐出来的烟气后面说:“我看得出来,你现在过得不错。”
他上下打量着Ryan,“衣服穿得比原来干净多了,开始学人干慈善,还他妈娘娘腔似的戒了酒……”
“听哥们一句,偶尔回来一趟看看我就挺好。你又不像原来那样没饭辙,是吧?别去找他了。”
“我找他真有事。”Ryan无奈地说。
“他结婚了,几周前第三个孩子刚出生。” Macro冷不丁地说。
“我知道。”
Macro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Ryan刚到镇子上,应该对什么都不熟悉。
Ryan为自己的失言低声咒骂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Macro?就他妈带我去见他一面,有那么难吗?”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你不带也行,我自己去。我知道他家庄园在哪。”
“我操!服了!”Macro一把把才抽了一半的烟头甩在地上,“走!就当是那些年你替我挨揍的报答!”
Ryan也跟着他站起来,“不说那些破事会让你浑身不舒服吗?”
“你的破事太多,我想不起来别的。——记账!”
——Santa Fulgida镇,东侧暗巷——
Marco带着Ryan穿过几条昏暗的街道,最终在镇子东边一家酒吧旁的巷口停下。他左右张望了一圈,在确认没人后,带着Ryan钻进了巷子里。
那是一条脏乱的后巷,墙根与地面的缝隙里堆积着黑色的污水,靠近酒吧的那侧堆着纸箱和摞起的空啤酒框,再往里三只并排的垃圾桶正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Marco在一扇绿色掉漆的金属门前停下,伸手按了一旁的老式门铃。他们并肩站着,在等了大约半分钟后,门开了。一个穿着吊带、围着绣花裙的四十来岁女人打量着他们。她先是看了一眼Marco,又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Ryan。
“Massimo的人。”Marco简短地说。
那女人这才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的光线比巷子里的还要暗。他们凭借着远处一盏暗黄色的灯和从两侧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亮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架旧式螺旋金属楼梯,它的台阶上布满了细密的防滑颗粒,扶手早就不能用了,爬满了红褐色的锈斑。
等他们上到二楼视野才明亮起来。那女人叼着烟坐到了楼梯口的一个小桌子后面,把桌上的登记簿翻到空白页推给了Ryan。
“登记。先交房钱,三十五欧一晚,包早饭。” 那女人说。
Ryan弯下身,写下了“Ryan Walker”这个名字。
在Marco给了女人几张纸币后,她才从桌后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铜色的老钥匙。就在Ryan伸手去接时,钥匙又被抽了回去。
“你长得太扎眼了。老实点,别给我惹事。”说完,她才又把钥匙递出去。
屋里的设施要比外面看起来的好得多。那是一间标准的一居室,带卫生间和简易厨房,能洗澡。卧室里有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木质衣柜,透过窗户能看到巷口和对面砖楼上挨家挨户的晾衣绳。
“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Marco走进房间,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散霉味,“你不知道,Massimo这些年变得不一样了。”
“别劝我了。”Ryan也来到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地形。
Marco叹了口气,“那今晚你就先凑合住着,eh?明天我去找他。”
“让他快点来。”
“Mamma mia……你这是等不及要被人包养了?” Macro翻着白眼吐槽道。
“Gosh!Marco,我找他真的有事。别让我再说一遍。”对方总是提起他和Massimo的那些往事,让他多少有些不快。
“是是是,我又没说不是,对吧?”Marco撇着嘴耸了耸肩,“但你也得听我说,这事又不是我能拍板的。明天是他小儿子的满月,他全家都要去教堂洗礼,排场大得很。”
这么巧?Ryan皱着眉。实在不行他就得想办法自己去创造机会了。
看着对方拧着眉头的样子,Macro一巴掌拍在脑门上,“Madonna……我尽力,伙计。”说着,他上前拽住Ryan的胳膊,拉近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总之,你今天先好好休息,eh?”在拉开了点距离后,Macro说。
Ryan点了点头,就在他以为这番肉麻的意大利式的道别已经结束了的时候,Marco又突然在他左右脸颊上各贴了一下,还响亮地“啾”了两声。
“Ciao bello——想在这儿待下去,先习惯我们意大利的礼节。别谢!”
“滚吧!”Ryan假装朝他身后的门踢了一脚。
【那是亲吻吗,Bruce?】等屋子里只剩下Bruce后,通讯器里的Diana问。
“那是贴面礼。你都在想什么,Diana?”Bruce反锁上门,坐到床边上。
【我看不到,但在通讯器里它听起来格外真实。】
当然了,因为那声“啾”就在通讯器所在的耳边响起。
“今天不会再有事了,你为什么不去休息一下呢?”他说。
【很难说我能不能休息,但你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晚安,Bruce。】
Bruce无语地躺倒在床上。他没有脱衣服,双手枕在头下,在头顶老灯管发出的“嗡嗡”声中缓缓闭上眼睛。
因为时差的关系,Ryan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从关不严实的窗户缝传进来。
他翻起身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磨旧了的剃须包。包被打开,内部的收纳层一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整套易容工具。
他先用棉片擦去了昨晚残留的妆容,重新打上粉底,又重塑了脸型和眉弓,最后戴上一对浅棕色的隐形眼镜,遮去了眼睛原本的颜色。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前台那张小桌子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厨房的灯仍然亮着,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咖啡香。
“要喝杯咖啡吗,亲爱的?”一个穿着蓝色开襟毛衣的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还顺手替他打开了前厅的灯。
“要,谢谢。”Ryan点头,在厨房门口的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个小竹筐,里面装满了被塑封着的羊角包。
不一会儿,老太太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我姑娘说得没错,真是个俊小伙儿。”她一边笑着,一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Ryan面前,又递上了一小盒草莓果酱和一小包黄油。
“多吃点,宝贝。不够我厨房里还有。”
Ryan冲她感激一笑。
就在老太太转身回去忙活了的时候,Diana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Bruce,你的朋友带着几个人过来了。他们的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