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Clark。”

由于前一晚睡得早，Bruce也在第二天清晨醒得很早。他站起身，走向浴室。

“你没休息？”他问Clark。

【我不觉得场外支援可以休息，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Clark顿了一下，又大胆地说：【而且我很喜欢这种能安静看着你睡觉的机会。】

对方这句露骨的试探让Bruce迈进浴室的脚步一停。他忽然觉得这很好，证明了他们之间还有机会。

“那我希望你现在没有在用你的超级视力。”他再次迈开步，嘴角带着笑意，“因为我就要去洗个澡。”

【哦……Bruce。】Clark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点笑声，【我不会。你知道我一向尊重你的隐私。】

【你该吃点东西了。从昨晚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在Bruce从浴室走出来后，Clark提醒道。

其实Bruce自从昨天的早饭过后就没有再进食。他不习惯在任务期间吃太多的东西，尤其是在食物成分不能确定的前提下。

在Clark的催促下他再次来到了二楼的前厅。昨天那位老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老板娘。

看见他走出来，老板娘摆着一张臭脸，但还是回厨房拿了一杯咖啡，扔在了桌上。就在这时，Clark的声音再次响起：

【Bruce，目标正在送他的妻子和孩子离开镇子。】

这让Bruce原本还不错的心情沉了下去。他没有碰老板娘给的那杯咖啡，而是拿了几个塑封着的羊角包，在老板娘愤恨的嘀咕声中回到了房间。

【怎么做？】Clark问。

“……截下来吧。”在沉默一会后，Bruce说。

【好。目标已经和家人分开，正带着几个人向你这边赶，大概10分钟后就会抵达。】

“嗯。”

【小心一点，他们有枪。】Clark的语气里多了些担忧。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别——”

【我知道，不会冲过去的。】

“Good.”

【但是答应我，Bruce。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停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道：【一定。】

“一定。”在对方关切的语气里，Bruce浅浅地笑了一下，撕开了一个羊角包。

不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这次甚至不用Ryan去开门。

“我还怕你吃不惯宾馆里的东西，特意给你带了早饭。”Massimo笑着走进来。他已经恢复了往日一贯潇洒的做派。

他顺手关上门，将一袋纸包的面包和火腿放到桌上，又递上一杯温热的卡布基诺，“只吃羊角包不怕噎着？也喝点东西吧。”

“你想好了吗？”Ryan看也没看那杯咖啡，任由Massimo举在空中。

Massimo也不着恼。他把杯子放回桌面，又拉来旁边的椅子坐到Ryan的对面。

“Ryan，我们这么多年，算不算有点情分？”他问。

Ryan为这个问题皱了皱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Massimo前倾着身体，他的膝盖离Ryan的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既然你能为我申请宽限几天，我猜你在正义联盟说话还算有分量，是不是？”

Ryan不答，只是看着他。

Massimo继续盯着Ryan的眼睛，“既然你愿意为我争取几天，那你愿不愿意再为了我协调一下，让那个组织放过我的家族？”

Ryan的眉头皱得更紧，“这绝对不可能。”

“Ryan，你在组织里待的时间还短，有些事你不懂。”Massimo语重心长地说，“我们Carvelli家族为生活在这一片的人们提供秩序。你看看那些老街区，那些手艺人、鱼市、教堂、老人院——多少人靠着我吃饭。你说，没了我他们怎么办？”

“这本就不该是你的职责。”

“政府无能，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愿意看到镇上乱起来吗？”

“你走了，政府自然会接手这里，况且真正重要的是你那庄肮脏的跨国买卖。”

Massimo沉默了一会儿，再次低声道：“你特意为我回来，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他伸出手想附上Ryan的，却被躲开了，“真的不能再为我通融一次？”

Ryan摇了摇头，“不可能，在你做了这桩沾血的买卖后。”

Massimo垂下眼眸，再抬头时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来时的样子，“你是在惩罚我接手了器官生意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Ryan皱着眉头，他有些迷惑了。

“当初是你不让我干这桩生意。我听了你的，还因为这事和家里闹翻了，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Massimo直起身，冷笑一声，“但你又是怎么报答我的？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Ryan闭上眼，“我能解释——”

Massimo猛地站起身，椅子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现在解释还有什么用？它能让我的家族逃过这次灭顶之灾吗？”他咄咄逼人地看着Ryan，张开的手臂像是在听一个荒谬的笑话。

Ryan低头不语。

“听着，Ryan。” Massimo深吸了几口气，语气忽然又冷静下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哪儿也别去。即使是那个什么正义联盟，也得顾及他们自己人的安危，是不是？”

Ryan抬起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你想拿我做人质？”

“No, no, no……别说得这么难听。Marco——”Massimo朝门外大喊了一声。门把手转动，Marco小心翼翼地探进来，他有点不敢看Ryan。

“我叫Marco来陪你，外面还有我两个最得力的兄弟。只要你乖乖地待在这个房间里，Ryan……”他说着走上前，手伸向了Ryan的脸旁。那是他们当年表达亲密的方式，那时Ryan总会主动靠上他的手掌。

这一次Ryan没有靠过来，却也没有躲开，Massimo的手还是搓上了他耳边的头发，“我的家族就能幸免于难，我们也会在一起。”

“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你面对的是正义联盟。”Ryan抬起眼直视着他。

“我总得试试。”Massimo放下了抚摸着对方的手，“我晚点再来看你。”

“Ryan……”Massimo走后，Marco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Ryan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你这么快就和他一伙了吗？”Ryan赌气地回了句，身形仍然未动。

Marco烦躁地踢了一脚椅子，然后在这个困住他们两个的屋子里转了两圈：“你要是能逃走我绝对不拦着。”他忌讳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说：“但门口那两个带着枪，Massimo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你可千万别冲动。”

Ryan哼了两声，算是回应。

Marco看着对方不理人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早就说你别来找他！现在好了吧？我说他变了，你还不信……”

他一屁股坐到刚才Massimo坐过的那张椅子上，“但说真的，Ryan。如果他回来以后真敢伤你，我豁出命去也会拦着。”

这话让Ryan翻身坐了起来。

“你参与过多少他那肮脏的交易？”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Marco。

Marco被这个目光看得有些发毛。Massimo确实是变了，但Ryan似乎也不一样了。

“你是指什么？”他问，“拜托，我们是□□，就没有几笔生意是正经的。”

“我是指货船上的那些。”

“我不知道啊。”他摊开手道，“我只管铁路上的。我的级别不够，与我这边没关系的Massimo才不会告诉我。”他顿了顿又说，“私底下他还肯我叫他Massimo，就已经算是念了旧情。”

Ryan盯着Marco没有说话，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Marco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赶紧换了个话题：“你说你给正义联盟干，那你现在应该算是警察了吧。”

这话让Ryan忍不住笑出声，他不再盯着Marco，而是斜靠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