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早上六点半——

“你昨晚有休息吗，B？”

周四的清晨，超人走进曾用于南意任务的监控室，带着明显担忧的神色看向坐在屏幕前的黑色身影。

今天一早在公寓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听不到Bruce的心跳声。

并不是说他要无时无刻掌握Bruce的动向——对方不会允许。但两天前，当Bruce从南意回来时，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他想上前安慰，却被拒绝了。这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在关注着对方的状态。

“当然。”在又听了一会儿画面里的对话后，蝙蝠侠才缓缓答道。

“这是什么？”此时的超人已经走到他身后，仰头看向面前的监控屏幕。那里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小型听证会。

“Massimo的妻子Lucia的假释听证会。”蝙蝠侠简短地答道。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Lucia回答委员会的各种问题上，甚至没有回头看超人一眼。

这让超人抿了抿唇。

他又想起了这两人坐在海边的交谈。对于那个曾经真实地拥有过Bruce的人，他是嫉妒、甚至愤怒的。他心疼Bruce的过往，却也埋怨Bruce从未像对那个意大利人那样对自己袒露过心扉。

“如果你忘记了，B——司法程序不在这次联盟的管辖范围内。”超人语气冷淡地说。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终于让蝙蝠侠回了一次头。

“……我需要知道她会获得假释。”他重新面对屏幕，双手抱臂地靠进椅背里，“这有助于稳定……嫌疑人的情绪，让他交代出更多走私链的细节。”

他猜Clark又在吃醋，所以刻意隐去了那个名字。

是的。超人在这两天的任务中了解到，这条走私连的打击点里少了某些关键组织。找出这些组织才能更彻底地斩断这个器官贩运网络，但——

“你必须注意自己的行动界限，确保不会插手这场听证会。”蝙蝠侠一贯的行事风格让超人不得不再次重申：“这不在联盟此次行动的管辖范围内。”

“当然。”蝙蝠侠轻描淡写地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注意什么。自上次二战战机事件以后，联盟在国际事务中的敏感度激增。所以他没用联盟的身份插手，而是以匿名的方式告知Massimo的岳父——听证委员会已经被收买了。

把女人们留在司法系统里，送养她们的孩子，改掉姓氏、打断血脉是意大利□□的惯用手段。既然用妻儿换取了Massimo的自首，他就得想办法按照承诺保下这个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但超人没必要知道这些。

此时，屏幕中的Lucia已经被带走了，评审委员会也开始离席。

“结束了？”超人疑惑地看着屏幕，里面的人群正逐一走出听证室，“听证会是几点开始的？”

“三个小时前。”蝙蝠侠头也不回地说。他开始归档收录下来的音频。

哦，对了。国际法庭使用的是标准时间。那就意味着这场听证会是在哥谭时间凌晨四点开始的……

“B，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场——”

“没事，你不用管。”蝙蝠侠烦躁地打断超人。他不喜欢在任务中被打扰，更别说被人指手画脚，但超人在这次行动中屡次犯禁。

“……”

对方一再冷漠的态度开始让Clark心里没底。

当Bruce被传送回来时，他被拒绝了。之后，自己忙于代表联盟向各国交接罪犯，对方则持续指挥着南意打击点的最后清剿工作。

等一切终于结束，他好不容易在昨晚找了一个两人都空闲的时间，想去蝙蝠洞看看，却又被拒绝了……

明明在通讯器里，Bruce还表现得那么热情。甚至一度夸他长得好看……想到这里，Clark脸上一热。

就他所知，Bruce明天又要去见那个家伙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

Clark再次将目光落在眼前正专注于工作的背影上。他犹豫了片刻，像是最终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几步，一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碰触让Bruce身体一僵。

他搞不清Clark此时的意图。这些年，即使他们的关系再近，肢体上的接触仍旧少之又少。此刻，对方掌心炙热的温度正透过凯夫拉纤维清晰地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Clark开口了：“那天你在私人舱问我想要什么——”

“现在？你认真的？”Bruce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他们仍然处于任务中，又是在有着监控系统覆盖的监控室内，他不相信Clark看不出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地点。

“……那会是什么时候？”

Bruce感觉Clark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收紧了。

“我已经等了很久，不想再——”

“但不是现在，超人。”他神似冷淡地推开了那只手。

并不是说他不希望Clark把话说出来，毕竟……上帝啊……这家伙试探了自己将近一年！但他更希望是在任务结束之后，而不是局势未定、他们都还有的忙的现在。

身后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Bruce松了口气、以为劝说有效时，Clark又飞快地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B。我——”

“我说了不是现在！”Bruce猛地抬手，迅速切断了监控室本身的监控系统。

他有些挫败地坐回椅子里，使劲揉着额角：“你可以说出那些该死的话，我允许了！毕竟你让我猜了那么久……”

“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你必须叫我B的时候。”

“换个地方。”他终于转过身，目光透过护目镜看过来，“换个地方，Clark。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这听起来可真不错。”回望着那双暗蓝色的眼睛，Clark忍不住地开心笑起来。

在这一瞬间，Bruce觉得那美极了。

“那法餐怎么样？”

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答复，放心下来的小镇男孩开心地建议到，“大都会艺术区的那个法式餐厅？”

他已经开始在畅想了，“我可以让他们把我想说的话写在巧克力牌上。”

法餐？巧克力牌？

Bruce几乎想象得到，在那家餐厅封闭的私人包厢里，无论是厨师还是配乐都知道那个房间里即将上演的戏码。说不定在Clark情难自抑地拉住自己的手时，还会有满脸好奇的服务生推门进来，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再添一次酒。

“不是个好主意。”他有些尴尬地转回座椅，开始关闭设备。

“哦……我以为那样会很正式……”Clark又想了想，“那哥谭西郊我们去过的森林露营区呢？有步道，晚上还能看星星，我可以提前准备——”

“别准备，Clark，别准备。”Bruce立刻打断了他，“别把它弄得太正式，你在让我紧张。”

“……就在你的那间小公寓里。”在思考了一阵后，Bruce头也不回地说。

“哦……啊……”Clark显然没料到Bruce会选择他的公寓，他还以为Bruce向来都不喜欢那里。

“当然……没问题。”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如果你喜欢。明天是周五，就明晚怎么样？”

Bruce发誓Clark绝对靠近了。

“我们都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对方弯下腰，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

那声音像一阵电流划过他的身体。Bruce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体内异样的感觉。

“或者是周六。”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还记得，明天我要去荷兰结束这该死的联合打击任务。”

“哦，对，没错。”Clark情趣全无地直起身，语气酸溜溜地说：“你又要去见你的老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