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ta Fulgida镇海岸，老木栈桥——

Ryan果然在老木栈桥的岸边看到了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这个桥是Massimo在心烦时常来的地方，那时候Ryan总能在这里找到他。

此时正抽着烟的Massimo听到身后传来鞋踩在旧木板上的“嘎吱”声，他回过头错愕地看着Ryan。

“你……”

“你的人不行。” Ryan走上前来，看了看他身边满地的烟头和一个半空了的酒瓶，在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来一根。”他对着Massimo说。

Massimo从他皱皱巴巴的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几乎被捏扁了的烟盒，从里面费劲地抖出一只烟。

Ryan接过烟，在对方的打火机上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Massimo看着正皱着眉头、往地上弹烟灰的Ryan说：“你真的长大了。”

Ryan笑了一声：“都多少年了……我们都变了。”

Massimo又把那半瓶酒递到了Ryan的身边。

“你喝吧，我不喝。”Ryan摇头。

他们就这么并排坐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海浪拍打在防波堤上的声音。

在手里的烟已经烧掉一半后，Ryan才打破了沉默，“Massimo，听我的，投降。”

Massimo哼笑一声，“你见过哪个家族什么都不做就投降？我的人绝不会同意……再说了，我已经听够你的话了。”

“我不会害你。”Ryan转过头说。

Massimo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捻灭在甲板上，“是吗？可我早就不信你了，你把我诓得太惨。”

“Massimo，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别解释了，没用。” Massimo打断了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意思？”

Ryan咬了咬牙，“我想了一晚上，你总得让我说出来。”

这次，Massimo沉默了。

于是Ryan继续说：“我没想到我的离开会给你那么大的压力……”

“……Marco那个大嘴巴。”Massimo不快地说。

“你不懂我……”Ryan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当年你为了我几乎和家里人决裂，我……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是我的选择。我选择了你，还有你的自由主义价值观。”Massimo自嘲地笑了笑，他当年是那么厌恶意大利的家庭式理念，现在却是他奉为珍宝的唯一行事准则，“那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所以才说你不懂我……” Ryan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那时我没有家，没有家人，一个都没有。”

Massimo为他的话沉默了。

“我是个孤儿，你不明白家庭对我的意义。为了我，让你失去你的家人？”Ryan笑着摇了摇头，“我做不出那种事。”

Massimo曾经假设过很多Ryan离开的理由，但其中没有这个。

“所以你才选择的离开？”他看着Ryan问。

“是啊。”Ryan捻灭了烟，把手环在膝盖上，“那年你多大？三十一岁。早是该结婚的年纪，你未婚妻的家人都找上门来……”

“我以为你是怕了那些闲言碎语。”

“那些都不算什么。”

“还是因为那阵子我把你关在别墅里，不让你出去？”

Massimo还记得那时被禁足的Ryan有多不高兴。他本想事情过了就跟他解释，但Ryan选择了一走了之，连机会都没有给他。

“……那确实让我有时间去思考很多东西。”

“那是因为我大哥扬言要杀了你。他去过你们的酒吧，好几次，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Ryan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但在被关的那段时间里，他确实再次想起了离开美国、出来游历的真正理由。

“是吗？无论如何，我本就不该留在这里。”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在沉默了好一阵子后，Massimo说。

Ryan看了他一眼，“你问。”

“你当年和我在一起确实是因为爱我吗？”

Ryan笑了出来，“你不该听他们的。”

“我身边的流言太多了。很多人都说你不过是想找个靠山。”

Ryan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来一根。”

Massimo把最后一根烟递给Ryan，Ryan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拿出了自己几乎没有动过的烟盒，扔到了Massimo的腿上。

“他们只说对了一半。”在吐出第一口烟后Ryan说，“那时我刚离家半年，我太累了，你就那么出现在我面前。”Ryan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大概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抱歉，Massimo。”他转过头来看着对方，“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太美好了，几乎就是我缺少的一切。”

“所以你真的不曾爱过我？”

“我说了，他们只说对了一半。我爱过你，真心实意地。”

Massimo看着转过头来的Ryan，他正微微笑着，海风吹起了他的头发。

“那现在呢？”Massimo听见自己说，“你现在还爱我吗？”

Ryan怔住了。

“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对吗？”